第五十章 月下誓言,共同的梦想
    猎户道的第三个夜晚,星罗班终于走出了连绵的山地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零星的灯火——那是眼宗地界的第一个哨站,标志着他们正式离开了荒无人烟的野地。但四只小猫没有连夜赶路,而是在山脚下一处背风的小树林里扎了营。

    武崧说:“明早再进哨站,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没人反对。三天的翻山越岭,每个人都累坏了。大飞的肩伤在小青的精心照料下已无大碍,但失血带来的虚弱还需要时间恢复。白糖几乎每隔两个时辰就要为守护之剑温养韵力,人与剑的磨合比他预想的更耗心神。就连武崧也难得的没有在夜间加练,只是坐在营地边缘,对着地图发呆。

    小青在营地中央升起一小堆篝火——这里是眼宗地界外围,混沌气息稀薄,火光是安全的。橘红色的光晕驱散了初秋的寒意,也把四张年轻的面孔映得温暖而柔和。

    “还有干粮吗?”大飞有气无力地问。他今天走得比谁都慢,但一句苦都没叫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小青从包袱里取出最后几块压缩干粮,“今晚全吃完吧,明天进了哨站就能补给。”

    四只小猫围坐在篝火旁,分食着简陋的晚餐。干粮很硬,得就着热水慢慢泡软;酱菜只剩下一点咸味;茶叶早已用完,热水喝起来寡淡。但不知为何,这顿饭却吃得格外踏实。

    “咱们……真的走出来了。”大飞捧着水壶,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武崧看他一眼:“怎么,你以为会走不出来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大飞摇头,难得认真,“就是觉得,三天前在迷雾谷被围住那会儿,俺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。现在能坐在这儿喝热水,吃干粮,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其他三猫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是啊,三天前,他们刚得到守护之剑就被幻夜围困,如果没有清砚突然出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再往前,山脊线上的滑坡差点把大飞埋了;迷雾谷里的噬心雾让每个人都产生过不同程度的幻觉;那条该死的猎户道更是走得他们腿脚发软。

    但他们都挺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”小青忽然抿嘴一笑,“大飞在迷雾谷扑向触手那一下,我还以为你要喊‘俺和你们拼了’呢。”

    “俺当时就想,反正不能让它伤着白糖。”大飞挠挠头,脸上难得有点不好意思,“后来想想是挺傻的,那触手那么粗,俺扑上去跟挠痒痒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傻。”白糖认真地说,“很勇敢。”

    大飞怔了一下,随即嘿嘿笑起来,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武崧也难得没有挖苦,只是低头拨弄着火堆,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夜渐渐深了。篝火把四只小猫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林间空地上,像四棵并肩而立的小树。

    “武崧。”白糖忽然开口,“你巡游结束后,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武崧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梦想。”白糖望着火苗,声音平静,“我前世在戏班的时候,师父常说,戏子不能只活在台上,心里得有个念想。那个念想不是功名利禄,是你这辈子最想演的那出戏,最想唱给谁听的那段词。有了它,你才能在台上站得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所以我在想,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念想?”

    篝火噼啪作响,半晌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最先开口的竟是大飞。

    “俺想让唱宗的歌,重新被大家听见。”大飞的声音比平时低沉,像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,“俺们唱宗以前不是现在这样的。师父说,几百年前唱宗的弟子走到哪儿,老百姓都夹道欢迎。不是因为他们嗓门大,是因为他们的歌能让人心里热乎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小青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混沌来了,大家只顾着打仗,没人听歌了。”大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唱宗弟子也开始学打打杀杀,把老辈传下来的那些曲子都扔了。师父说,再这么下去,不出两代,唱宗就没人记得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篝火映红了脸:“俺想让那些曲子重新传开。不是为了唱宗的名声,是……是不该让它们就这么没了。”

    小青轻轻握住他的手。大飞没有躲,只是不好意思地别过脸。

    “我的梦想……”小青垂下眼帘,“我想找到母亲。”

    另外三猫都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婆婆说,母亲是身宗这一代最有天赋的舞者,但因为宗派内斗,被迫离开了。她去了哪里,是死是活,没有人知道。”小青的声音很轻,“婆婆找了二十年也没找到。但我想继续找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底有泪光,但没有落下来:“就算找不到,我也想替她去看那些她没来得及看的地方,跳那些她没机会跳的舞。”

    武崧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“打宗有个规矩,”他终于开口,“嫡传弟子到了一定年纪,必须在宗祠立誓——把毕生所学献给宗派,世代守护打宗传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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