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盟第三天,议程进入了最棘手的环节:资源分配与联防指挥权归属。昨日白糖当众自证清白,虽然赢得了多数代表的认可,但也让某些势力更加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影响力——以及潜在威胁。
会议刚开始,气氛就有些凝滞。五老会提出了一份联合防御草案,建议以集贤镇为中心,各村庄和宗派分支按比例派出人手,组成一支常备巡逻队,并由五老会统一调度。
“我反对。”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北山村的村长,一个精瘦的老猫,“凭什么指挥权要交给集贤镇?我们北山村离混沌活跃区最近,对情况最了解,指挥权应该交给前线村庄!”
“笑话!”西山矿场的代表拍案而起,“你们北山才遭遇过几次袭击?我们矿场这个月就被骚扰了三次!论实战经验,我们才最有发言权!”
“要说实战,谁能比得上宗派?”眼宗分支的一位教头慢悠悠地说,“我们有系统的训练,有完整的传承,指挥权理应由宗派主导。”
各方争执不下,会议很快陷入了僵局。唐明和星罗班众人坐在席间,没有贸然发言——他们资历尚浅,在这种涉及实际利益的争端中,发言权有限。
然而,当争吵逐渐升级,几乎要演变成肢体冲突时,那个灰斗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会场角落。
“各位,可否听我一言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。会场渐渐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投向那个神秘的角落。
灰斗篷缓缓起身,依然没有脱下兜帽:“诸位争论指挥权归属,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得不到保障,自己的力量会被他人滥用。这本是人之常情。但诸位是否想过——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,可以解决所有争端?”
“什么方法?”有人问道。
“分而治之。”灰斗篷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性的平稳,“既然无法信任他人指挥自己,那就不要联合指挥。各村庄、各宗派,各自负责自己的防区。遇到危机时,再根据情况临时协作。”
这个提议让不少代表眼睛一亮。确实,如果能自主其是,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队伍被派去执行危险任务,也不用担心资源被他人占用。
“但这会导致力量分散!”镇长立刻反对,“混沌如果集中攻击一点,单个村庄或宗派根本守不住!”
“那就看谁运气不好了。”灰斗篷轻笑,“总好过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,不是吗?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而且,我听说星罗班最近提出了一套‘文化复兴’的方案?如果这套方案真的有效,那每个村子都应该有能力独自抵抗混沌才对。毕竟,文化的力量,应该是普及的,不是垄断的,对吧?”
这番话极其阴险。它表面上是在讨论指挥权,实际上却把矛头指向了白糖和星罗班——如果你们的文化复兴真的有用,那就不需要联合防御;如果需要联合防御,就说明你们那套东西没那么神奇。
白糖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个灰斗篷,太擅长玩弄人心了。
果然,立刻有代表响应:“说得对!星罗班不是夸口文化能对抗混沌吗?那就让每个村子自己搞文化去,何必联合?”
“可是……”一个支持过白糖的小村庄代表弱弱地说,“我们村连识字的人都没几个,怎么搞文化……”
“那是你们的问题。”灰斗篷冷漠地说,“总不能指望别人一直帮你们。星罗班愿意帮忙是情分,不愿意帮忙也是本分。不过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了音调:“我倒是听说,星罗班最近收集了不少上古遗物?那串念珠,还有古碑林找到的竹简,里面应该记载了很多失传的知识吧?如果真想帮大家,为什么不把这些知识公开分享呢?”
毒,太毒了。
这番话看似在为小村庄说话,实际上是在离间星罗班与其他势力的关系。如果白糖不公开知识,就会被扣上“自私”“垄断”的帽子;如果公开,那些遗物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,而且谁也无法保证公开的知识会不会被滥用。
唐明终于忍不住了,他站起身,目光如炬:“阁下究竟是谁?为何一再挑拨离间?”
“我只是一个关心猫土未来的普通猫民。”灰斗篷坦然回应,“至于挑拨离间——唐明老师言重了。我只是提出了一些合理的疑问。毕竟,星罗班掌握着特殊的力量,却不愿意完全公开,这难免让人怀疑……你们是不是在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什么?”武崧也站了起来,声音冰冷。
“比如……建立一个新的势力中心?”灰斗篷缓缓说道,“以文化复兴为名,收集遗物,培养信徒,逐步扩大影响力。等到时机成熟,或许就能取代十二宗,成为猫土新的主宰?”
全场哗然!
这个指控太过惊人,但也正因为惊人,反而让一些本就心存疑虑的代表开始认真思考——会不会……真是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