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是一位中年猫，身着月白色长袍，袍摆绣着精致的眼睛纹路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双瞳异色，左眼湛蓝如晴空，右眼金黄如琥珀，眸光转动间似能看透万物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弟子，皆捧着眼宗特有的观测仪器。
“眼宗巡游使，瞳，奉宗主之命前来。”他的声音平稳无波，听不出情绪，“白糖阁下，眼宗对您的‘戏曲共鸣’现象颇有兴趣，特设一场学术交流，不知可否赏光？”
驿站的庭院已被布置成临时的交流场。中央铺着青石，四周摆着坐席，身宗几位长老也受邀旁观——名义上是交流，实则是多方审视。
白糖起身回礼：“能与眼宗交流，是我们的荣幸。不知巡游使想如何‘交流’？”
瞳的异色瞳微微转动：“眼宗以‘观’为本，擅长幻术与洞察。听闻阁下能以情破幻，以戏求真，不如……我们来一场幻术试炼如何？”
他抬手，两名弟子展开一幅卷轴。卷轴上绘着一个复杂的舞台图案，舞台两侧各有一道门，门上分别写着“真”与“假”。
“此乃‘真假戏台’。”瞳解释，“我会布下三重幻境，阁下需在一炷香内，分辨出每一重幻境的核心破绽，并走出戏台。若能通过，眼宗将正式承认您的理论价值，并在后续巡礼中提供支持。”
武崧皱眉：“若不能通过呢？”
“那便证明阁下的能力尚不成熟，眼宗会建议星罗班暂停巡礼，以免……”瞳顿了顿，“产生不必要的误解。”
话说得客气，但威胁意味明显。小青低声对白糖说：“眼宗幻术闻名猫土，三重幻境恐怕极难。要不我们……”
“我接受。”白糖平静应下。
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有胆识。那么……试炼开始。”
他双瞳同时亮起，蓝金光芒交织，卷轴上的舞台图案竟从纸上“活”了过来！青石地面开始扭曲变形，化作真实的木质舞台。四周的坐席、庭院、甚至旁观者都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虚空与无数悬浮的眼睛图案。
白糖发现自己站在舞台中央。舞台两侧，那两道门静静矗立。
第一重幻境，开始了。
四周响起了熟悉的音乐——是《霸王别姬》的伴奏。但旋律被扭曲了，欢快处变得哀戚，激昂处变得诡异。从“真”门中，走出了一个个身影：武崧、小青、大飞、唐明、班主婆婆……甚至包括白糖前世舞台上的师父和师兄。
他们微笑着走向白糖，伸出手。
“留下来吧，白糖。”幻象武崧说，“这里没有混沌，没有战争，只有平静的生活。”
“你不是想唱戏吗？”幻象师父指着舞台，“这里有无尽的舞台，永远的观众。”
“星罗班会好好的。”幻象唐明温和地说，“你不必再背负那么多。”
每一个声音都充满诱惑，每一个幻象都栩栩如生。更可怕的是，白糖能感觉到这些幻象身上真实的韵力波动——眼宗的幻术已高明到模拟韵力的程度。
但白糖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整呼吸——不是韵力运转，是戏曲演员上场前的准备呼吸。一呼一吸间，心神渐定。
“戏是戏，我是我。”他轻声自语，“台上演悲欢，台下知冷暖。幻象再真，终是虚妄。”
睁眼时，他看向那些幻象：“你们演得很好，但有个破绽。”
“什么破绽？”幻象们齐声问。
“我师父叫我‘澜儿’，从不叫‘白糖’。”白糖笑了，“唐明老师叫我‘小家伙’，武崧叫我‘那家伙’，小青叫我……嗯，她很少直呼我名字。你们太客气了。”
幻象们僵住了。下一刻，整个舞台如玻璃般碎裂！
第二重幻境接踵而至。
这次没有诱惑，只有攻击。从“假”门中涌出无数混沌兽，扑向白糖！它们的形态狰狞，嘶吼震天，利爪几乎触及白糖的衣襟。
更可怕的是，白糖发现自己无法调动韵力——幻境封锁了他的力量。
但他依然没有惊慌。面对扑来的混沌兽，他摆出了一个起手式：京剧《挑滑车》中高宠的亮相架势。没有韵力加持，只是纯粹的形体动作。
混沌兽的利爪停在了他鼻尖前三寸。
“怎么不打了？”白糖问。
混沌兽们发出困惑的低吼。它们接到的“指令”是攻击反抗者，可眼前这猫既不逃跑也不防御，反而摆出战斗架势却又不出手……
“幻术的第二重，是利用恐惧。”白糖收势，缓步走向兽群，“你们模拟得很像，混沌的气息、扭曲的形态、杀戮的意志……但你们忘了一点。”
他伸手，竟抚摸了一只混沌兽的头颅。那怪物愣住了。
“真正的混沌兽，眼里只有毁灭，没有疑惑。”白糖轻声道，“你们在等我的恐惧，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