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因为大飞一路上都在哼哼唧唧:“我的腿……我的训练……半个月啊……”
“你再念叨,我就把你扔在这儿。”武崧头也不回地说。
大飞立刻闭嘴,但两秒后又忍不住:“可是白糖,你那个会发光的圈圈,真不能现在就教我吗?我觉得我躺着也能学……”
“躺着学?”小青没好气地扶着他,“你是想睡觉吧?”
“被发现了。”大飞憨笑。
白糖走在队伍中间,听着他们的斗嘴,嘴角不自觉上扬。晨光透过林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清新,鸟鸣婉转,一切都显得宁静美好。
如果不是胸口那颗珠子还在隐隐发烫,提醒他昨晚系统的那条警告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武崧放慢脚步,与他并行。
“没什么。”白糖摇头,“就是在想……回去后唐老师会怎么说。”
“照实说。”武崧很平静,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你有功,也有过。唐老师会公正评判。”
这猫真是把“规矩”刻进骨子里了。白糖心想。
但不知为何,他现在不觉得这种死板讨厌了。也许是因为在瞭望塔上那番对话,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武崧严厉外表下的另一面。
中午时分,星罗班的院落出现在视野中。
唐明老师站在门口,像是在等他们。阳光照在他深蓝的布袍上,花白的胡须随风轻扬。看到大飞被搀扶着的模样,他眉头微皱,但没说什么。
“老师,我们回来了。”武崧上前行礼。
“嗯。”唐明点头,“大飞先去疗伤室。小青,你去请镇上的大夫。武崧,你把任务报告写出来,晚饭前交给我。”
干脆利落的安排。三只猫各自领命而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唐明和白糖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唐明转身往偏院走去。
来了。白糖深吸一口气,跟上。
偏院有座小亭,亭边有池,池中养着几尾红鲤。唐明在石凳上坐下,示意白糖也坐。
“柳叶村的事,武崧已经用传讯符简略告知我了。”唐明开口,声音平静,“他说你违抗命令,擅自行动,但也凭一己之力救出大飞,并展现出……独特的能力。”
白糖垂着眼:“弟子知错。”
“错在何处?”
“错在不守纪律,擅自行动,置团队计划于不顾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还有?白糖想了想:“错在……过于冒险,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唐明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这些都没错。但最大的错,是你还没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白糖抬起头。
“你救大飞,是因为什么?”唐明问。
“因为他是队友,他有危险。”
“那你冲进去时,可曾想过自己会死?”
“……想过。”
“可曾犹豫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白糖张了张嘴,却答不上来。为什么?因为那是本能?因为那是“戏比天大,人比戏重”?还是因为……他就是看不得同伴受苦?
“因为你还没真正理解,力量为何而用。”唐明缓缓说道,“救同伴是义举,但这义举背后,需要更坚实的根基。否则,今日你能为救大飞违令,明日就能为救另一只猫涉险,后日……也许就会为了某个看似正义的理由,做出无法挽回的事。”
池中红鲤跃出水面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韵力不是工具,白糖。”唐明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它是信念的延伸,是心性的体现。你用怎样的心去驾驭它,它就会展现出怎样的面貌。若只为一时意气,纵然能成一时之功,终难成大器。”
白糖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施展辕门领域时,那种俯瞰一切、制定规则的感觉。很强大,但也……很危险。如果当时他心态稍有偏差,如果他想的是“击败”而非“救人”,那领域会变成什么样?
“老师,”他轻声问,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问你自己。”唐明说,“你的力量从何而来?你为何而战?你想成为怎样的猫?”
三个问题,每一个都重若千钧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白糖老实回答,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那就去找。”唐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“星罗班是你的起点,但不是终点。这个世界很大,有很多路,很多答案。你要做的,是在行走中寻找,在经历中领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亭边,望着池水:“武崧信规矩,因为规矩给了他方向和安全感。大飞信义气,因为那是他最纯粹的本能。小青重情感,因为那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枷锁。你呢?你信什么?”
我信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