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飞躺在木板床上,右前腿被夹板固定得结结实实。村里的老医生一边捣药一边念叨:“骨头裂了,好在没全断。躺半个月,别乱动,多吃鱼补钙……”
“半个月?!”大飞哀嚎,“那训练怎么办?”
“还想训练?”小青端着一碗热汤进来,没好气地瞪他,“能走路就不错了。”
她把汤递给大飞,又盛了一碗给坐在角落的白糖。白糖接过,道了声谢。他看起来比大飞还憔悴——脸色发白,耳朵耷拉着,连尾巴尖都垂在地上。
“你也需要休息。”小青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白糖捧着碗,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湿。不是想哭,是累的。施展那个“辕门领域”的消耗远超想象,他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了,连动动爪子的力气都没有。
武崧站在门口,背对着屋里。从回来到现在,他就没说过几句话。
老医生给大飞换完药,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临走前看了武崧一眼,摇摇头:“年轻猫啊,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……”
门关上,屋里陷入沉默。
只有大飞喝汤的“呼噜”声。
“那个……”大飞放下碗,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,“今天多亏了白糖,不然我这条腿怕是要废了。谢谢啊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白糖扯了扯嘴角,“队友嘛。”
“但你还是违抗了命令。”武崧突然转过身,声音冷硬。
来了。白糖心里叹气。
“是,我违抗了命令。”他放下碗,直视武崧,“所以呢?你要骂就骂,要罚就罚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命令本身?”武崧上前一步,语气里有种压抑的怒火,“我在乎的是战术纪律!如果我们今天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凭感情用事,结果会怎么样?你想过吗?”
“我想过。”白糖站起来——虽然腿还在发抖,“如果按原计划,等小青把混沌兽引到伏击点,大飞的腿已经断了。如果按你说的集体行动,我们赶到时,大飞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是假设!”
“那是事实!”白糖的声音也提高了,“你听见他的惨叫了吗?!那是快要撑不住的声音!等你的完美战术?等你的周全计划?等你权衡完利弊?那是什么时候了?!”
武崧的爪子攥紧了。
小青赶紧插到两人中间:“都少说两句——”
“让他说。”武崧盯着白糖,“你觉得我做错了?”
“我觉得你太死板。”白糖毫不退让,“规矩是死的,猫是活的。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,如果不能随机应变,再完美的计划都是废纸。”
“随机应变不等于蛮干!”武崧的棍子重重顿地,“你一个人冲进去,万一你也陷进去呢?那我们不但要救大飞,还要救你!到时候损失更大!”
“但我没陷进去。”白糖指了指自己,“我救出大飞了,我们赢了。”
“这次是侥幸!”武崧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那个……那个奇怪的能力,你根本控制不住!今天是你运气好,下次呢?下次万一失控呢?万一你被混沌兽反噬呢?你要我们怎么办?”
屋里安静了。
白糖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武崧生气的是这个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你是在担心我?”
武崧别过脸,耳朵尖有点发红:“我是担心整个团队。任何一个队员出问题,都会拖累所有人。”
典型的死鸭子嘴硬。但白糖听懂了潜台词。
“我的能力确实不稳定。”他放缓语气,“但今天那种情况,我没有选择。我不能看着大飞死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自己冒险?”武崧转回头,眼神复杂,“白糖,你才来星罗班几天?你根本不了解混沌兽有多危险,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——”
“那你就了解吗?”白糖打断他,“你了解我的能力吗?你了解我为什么会用那些‘奇怪’的招式吗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大飞弱弱地举手:“那个……我能说句话吗?”
两双眼睛看向他。
“白糖救了我的命。”大飞认真地说,“这是事实。武崧担心白糖的安危,这也是事实。你们俩……其实都没错。”
小青叹了口气:“大飞说得对。今天的事情,没有完美的解法。武崧坚守战术纪律是对的,白糖救人心切也是对的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我们理念不同。”武崧接过话,声音低了些,“我信规矩,你信直觉。”
“我信的是人。”白糖纠正他,“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为人服务的。当规矩救不了人时,就该变通。”
武崧没再反驳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
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单地投在地上。
“我会如实向唐老师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