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白糖说。
“但我还是认为你错了。”武崧转身,“不是错在救人,是错在方法。下一次,希望你能相信队友,相信计划。”
“那下一次,也希望你能相信我。”白糖直视他,“相信我的判断,相信我的能力。”
两人对视。空气里还有火药味,但已经不是剑拔弩张。
大飞松了口气:“这就对了嘛……”
“对你个头。”小青敲他脑袋,“赶紧把汤喝完,好好休息。”
晚饭是在诊所吃的。村民送来简单的饭菜:蒸鱼、野菜汤、糙米饭。大飞吃得狼吞虎咽,白糖没什么胃口,只吃了半碗。
武崧吃得很快,吃完就起身:“我去值夜。你们休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白糖站起来。
“你更需要休息。”武崧没看他,推门出去了。
小青看着关上的门,轻声说:“他其实很自责。”
“自责?”白糖不解。
“他觉得今天的事,是他这个队长的失职。”小青搅动着碗里的汤,“没能预判所有情况,没能保护好每一个队员……武崧就是这样,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大飞点头:“武崧虽然严肃,但对队友是真的好。去年我训练受伤,他守了我三天三夜,连眼都没合。”
白糖看着窗外。武崧已经爬上村口的瞭望塔,身影在暮色中挺得笔直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他说。
“带上这个。”小青递过一个布包,“里面是干粮,他晚饭没吃多少。”
白糖接过布包,走出诊所。
夜色已经降临。村子里点起了零星灯火,猫民们结束一天的劳作,陆续归家。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笑声在夜风中飘散。
很平静。很难想象白天这里还面临着混沌兽的威胁。
白糖爬上瞭望塔的木梯。塔顶空间不大,武崧坐在边缘,长棍横在膝上,望着远处的山林。
“给你。”白糖把布包递过去。
武崧看了他一眼,接过:“谢谢。”
两人并排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夜风吹过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炊烟的味道。
“今天那个领域,”武崧忽然开口,“你给它取名字了吗?”
“辕门领域。”白糖说,“因为像《辕门斩子》那出戏,在规矩中寻找变通。”
“辕门……”武崧默念几遍,“是个好名字。能持续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今天是第一次用,差点把自己抽干。”白糖老实交代,“而且范围只有五米,对三只混沌兽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“但很有效。”武崧说,“在领域里,它们的动作变得……僵硬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。”
“那是规则的束缚。”白糖解释,“在我的领域里,我暂时定下一些简单的‘规矩’——比如攻击必须有起手式,移动必须遵循特定轨迹。混沌兽不习惯,所以动作会变慢。”
武崧转头看他,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:“这是你独有的能力?”
“应该是。”白糖摸了摸胸口的珠子,“和我的‘圆场功’同源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白糖。”武崧的声音很轻,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不是质问,更像是困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白糖也轻声回答,“我失忆了。醒来就在村里,什么都不记得,只知道自己叫白糖,会用一些奇怪的身法。唐老师说我天赋异禀,但我连这天赋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。”
这是真话,也是假话。真在他确实不知道这身体的原主是谁,假在他有上辈子的记忆。
但武崧信了。或者说,他愿意信。
“那你害怕吗?”武崧问,“这种来历不明,这种……异常。”
“怕。”白糖点头,“但怕没用。既然来了星罗班,既然有了能力,我就想用它做点事。比如救队友,比如打混沌兽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武崧笑了。很浅的笑,几乎看不见,但白糖捕捉到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天真。”武崧说,“但也许……天真点也不是坏事。”
他从布包里拿出干粮,分了一半给白糖。两人就着夜色,默默吃着。
远处山林传来夜枭的叫声。
“明天一早回星罗班。”武崧说,“唐老师那里,我会帮你说话。”
“那你呢?不坚持你的‘规矩’了?”
“规矩要守,但也要懂得变通。”武崧看向他,“这是你今天教我的。”
白糖咧嘴笑了。
夜空中有流星划过,拖出一道短暂的光痕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