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不对。这是白糖进门的第一感觉。唐明老师平时总是温和从容，此刻却眉头微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桌上摊开一份卷轴，墨迹还很新。
“都坐。”唐明示意。
四只猫在蒲团上跪坐好。武崧腰背挺得笔直，小青优雅端坐，大飞努力想学他们的样子，结果显得有点笨拙。白糖则选择了相对舒服的盘腿坐姿——立刻收到了武崧不赞同的目光。
“西郊柳叶村，昨夜遭袭。”唐明开门见山，“三只混沌兽突破结界，伤七猫，毁屋舍五间。村民组织抵抗，暂时击退，但混沌兽仍在附近山林流窜。”
卷轴上画着简陋的地图，标注了村庄位置和袭击范围。
“你们的第一个任务：协助柳叶村清除威胁，保护村民安全。”唐明看向四只猫，“武崧为队长，负责指挥。即刻出发。”
这就出任务了？白糖眨眨眼。他还以为要训练个把月呢。
“老师。”武崧起身行礼，“弟子定不辱命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大飞兴奋地站起来，差点带倒蒲团。
小青优雅颔首：“必当尽力。”
三双眼睛看向白糖。他赶紧爬起来：“算我一个。”
唐明点点头，从桌下取出四个小布袋：“里面是应急的伤药和干粮。记住，你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，其次是清除。遇到强敌不可硬拼，及时撤退求援。”
“是！”四猫齐声应道。
走出正堂时，武崧已经开始布置：“大飞，你负责携带大部分补给。小青，你感知敏锐，途中注意侦查异常。白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跟紧我，不要擅自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白糖嘴上答应，心里却想：跟紧你是没问题，但万一需要变通呢？
出发时已是日上三竿。星罗班在西，柳叶村在东，要穿过一片山林。武崧走在最前，步伐稳健。大飞背着几乎和他一样大的行囊，呼哧呼哧跟在后面。小青轻盈如蝶，水袖在林中时隐时现。
白糖在队伍中间，一边走一边观察。这世界的一草一木都让他好奇——会发光的蘑菇，叶子会卷起来的藤蔓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完全不像动物的叫声。
“专心。”武崧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林中有可能潜伏混沌兽。”
“我在专心啊。”白糖辩解，“侦查环境也是战斗准备的一部分。”
“用眼睛看就够了，不用把鼻子凑到每朵花上闻。”
小青噗嗤笑了。大飞也嘿嘿傻笑。
白糖摸摸鼻子，有点尴尬。他刚才确实对一株会变色的草太好奇了。
穿过一片密林时，小青突然停下：“有血腥味。”
四猫立刻进入警戒状态。武崧示意大家分散，呈扇形向前搜索。拨开灌木，眼前的景象让白糖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间空地上，三间茅屋已成废墟。焦黑的木梁斜插在土里，还在冒着缕缕青烟。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、翻倒的竹筐，还有……斑斑血迹。
但没有尸体。
“混沌兽来过。”武崧蹲下，用棍尖拨开一片焦土，“看这爪印，比寻常野兽大两倍不止。”
大飞脸色发白：“村民呢？”
“应该撤到村里了。”小青指向远处，那里隐约可见炊烟，“我们加快速度。”
正要离开时，白糖忽然停下脚步。他盯着废墟边缘的一处——那里有几道划痕，很浅，但排列得很规律。
不是爪印。更像是……某种记号？
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看。划痕组成一个简单的图案：圆圈套着三角形，三角形尖角指向东南方向。
“发现什么？”武崧走过来。
“这个。”白糖指着划痕，“不像是混沌兽留下的。”
武崧皱眉看了会儿：“也许是村民留下的记号，指示方向。”
有可能。但白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他伸手摸了摸划痕——指尖触到的瞬间，胸口珠子微微发热。
有猫在用韵力留下这个记号，而且这韵力的波动……有点熟悉。
“走了。”武崧催促。
白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记号。三角形尖角指的方向，和柳叶村的位置不完全一致，偏了大概十五度。
他默默记下这个细节。
继续赶路。越靠近柳叶村，路上的痕迹越多：折断的树枝、散落的毛发、还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味。大飞已经握紧了拳头，小青的水袖无风自动，武崧的棍子始终横在身前。
转过一个山坳，柳叶村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村子依山而建，几十间屋舍错落有致，外围有一圈简陋的木栅栏。此刻栅栏多处破损，村口聚集着一群猫民，正忙着修补防御工事。
看到星罗班的装束，一只中年灰猫快步迎上来：“你们是唐明老师派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