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布置的“小须弥匿形阵”和“回春聚灵阵”在洞口和洞内幽幽运转,将四人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,同时汇聚着山中稀薄的灵气,辅助疗伤。洞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块“月光石”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芒,映照出四人苍白疲惫、却又劫后余生的脸。
疗伤,静修,处理伤口,服用丹药,运转功法…整整三天三夜,四人才将将稳住伤势,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,但距离全盛状态,还差得远。林玄的“混沌建木力”虽然恢复缓慢,但每一次运转,都似乎更加凝练,对生灭之道的感悟也因与那“佛魔缝合怪”的生死搏杀而深刻了一丝。柳如风和赵铁柱的外伤基本愈合,内伤还需调养。苏小小消耗最大的是心神,此刻抱着她的阵盘,靠在山壁上睡得正沉,小脸上还带着疲惫。
“林…公子,”柳如风习惯性差点喊错,压低声音,“这三天,外面有动静吗?”
林玄缓缓睁开眼,天眼通悄然扫过洞口阵法之外。金蝉寺废墟方向,依旧死寂,只有山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。但在这死寂之下,他敏锐地察觉到,在更远的天际,偶尔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,如同探照灯般,漫无目的地扫过这片区域,似乎在搜寻什么。其中一道神念,中正平和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隐隐有佛门气息;另一道则飘忽诡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“有,而且不止一方。”林玄收回目光,脸色凝重,“一道应是灵山方面的,在探查金蝉寺变故。另一道…气息隐晦,带着阴冷,很可能是‘终焉教团’的人,来查看他们‘试验场’的结果。”
“妈的,阴魂不散!”赵铁柱啐了一口,牵动内伤,疼得龇牙咧嘴,“咱们现在这状态,可经不起再来一场了。”
“他们暂时还未发现我们,苏小小的阵法很有效。”林玄道,“但此地不宜久留。我们必须尽快前往后山舍利塔,完成慧明方丈的遗愿,净化地脉,然后离开。那‘静心扳指’和舍利塔,或许是我们的转机。”
他将那枚温润的青玉扳指取出,在月光石下,扳指上的“禅”字微微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,让人心神宁静。
“事不宜迟,等苏童醒来,我们立刻出发。”柳如风点头。
一个时辰后,苏小小被唤醒,四人略作收拾,撤去阵法,小心翼翼地离开山洞,朝着慧明遗书中所指的后山“舍利塔”方向潜行。
后山比前山更加荒凉险峻,几乎没有路径,到处是陡峭的崖壁和深不见底的沟壑。空气中弥漫的归墟燥戾气息虽然因邪魔胚胎被毁而淡了许多,但地脉被污染的痕迹依旧明显,草木凋零,岩石呈现不祥的暗红色泽。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扭曲的、仿佛在痛苦挣扎的树影,以及地面裂缝中渗出的、散发淡淡腥气的暗红色液体。
凭借“匿形斗篷”和谨慎的潜行,他们避开了那几道偶尔扫过的神念,花了近两个时辰,才在一处极其隐蔽的、被三面绝壁环绕的山谷底部,找到了那座“舍利塔”。
塔并不高大,只有七层,通体由一种洁白的、仿佛玉石般的石材砌成,在昏暗的天光下,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微光,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塔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庄严肃穆的梵文,每一层檐角都悬挂着铜铃,此刻寂静无声。塔前有一小块平整的空地,空地中央是一个小小的莲花石台,石台上有一个凹陷,形状恰好与那枚“静心扳指”吻合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林玄走到石台前,取出扳指,深吸一口气,将其放入凹陷之中。
扳指嵌入的瞬间,整个石台连同地面,微微一震。紧接着,塔身那些梵文依次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,如同水波般流转。塔门无声无息地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、延伸向地底的阶梯,阶梯两侧的墙壁上,镶嵌着散发出纯净佛光的夜明珠,照亮了前路。
“门开了!这设计还挺精巧,指纹解锁加密码验证啊。”苏小小小声惊叹。
“小心,跟紧我。”林玄当先踏入阶梯,柳如风和赵铁柱一左一右护住苏小小,紧随其后。
阶梯不长,向下延伸了约莫十丈,便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圆形石室。石室中央,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的九层石塔模型,不过一人高,同样洁白如玉。而在石室四周的墙壁上,开凿着数十个小小的、如同佛龛般的格子,每个格子里,都供奉着一枚或数枚颜色各异、但都散发着纯净平和佛力波动的…舍利子!这些舍利子,便是金蝉寺历代高僧大德坐化后所留,乃是这座千年古刹真正的底蕴与传承所在!
然而,此刻这间本应庄严肃穆、佛光普照的传承之地,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沉重。因为,在石室正对入口的墙壁上,悬挂着一幅巨大的、以金粉绘制的“金蝉寺历代祖师传承谱系图”。图谱枝繁叶茂,显示着金蝉寺曾经的鼎盛。但在图谱最下方,代表第七十三代方丈“慧明”及其座下数十位亲传弟子的名字,却被一道触目惊心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斜线,狠狠划去!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