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混合了无尽痛苦、暴怒,以及一丝诡异解脱感的恐怖咆哮,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,穿透了厚厚的地层与崩塌的殿堂,狠狠撞在每个人的魂魄之上!大雄宝殿内,那尊胸口被林玄一击洞穿、暗红色肉团如同心脏被捏碎般剧烈抽搐的诡异佛像,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金与漆黑混杂的光芒!整个佛堂,不,是整个金蝉寺的地基,都在这咆哮与光芒中剧烈震动、崩塌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裂,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蛛网般蔓延!供桌碎裂,壁画剥落,残存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纷纷折断、砸落!烟尘混合着更加浓郁的腥甜血气与归墟燥戾,冲天而起!
“地要塌了!快退!”柳如风厉喝,挥剑斩开几块砸落的碎木,护着苏小小向殿外急退。
赵铁柱一棍扫飞几颗依旧不死心扑来的残破人头,对林玄大吼:“林…公子!走啊!”
林玄在击出那搏命一掌后,也觉体内一阵空虚,气血翻腾,硬接那胚胎爆发能量和左右头颅怪的自杀袭击,虽有“混沌建木力”护体,依旧受了不轻的震伤。他踉跄后退,眼角瞥见那佛像胸口,被自己击中的肉团正在疯狂蠕动、膨胀,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!而地面裂缝中,涌出的不再是尘土,而是粘稠的、暗红色的、散发着刺鼻血腥和邪异佛力的“血浆”!
“走!先离开这里!”林玄当机立断,转身就朝殿外冲去。然而,他脚步刚动,脚下那片本就龟裂的地面,轰然彻底塌陷!连同周围数丈方圆的地板,一同朝着无底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!柳如风三人虽在殿门附近,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面积塌陷波及,立足不稳,惊叫着一起坠落!
“妈的!又来?!”赵铁柱的怒骂在急速下坠的风声中显得模糊不清。
坠落,仿佛没有尽头。周围是无尽的黑暗,只有上方塌陷处透下的些许微光,以及下方隐约传来的、暗红色的诡异光芒和更加清晰的、令人心悸的咆哮与…某种粘稠液体涌动的声音。
林玄在半空中勉强提气,试图减缓下坠速度,同时天眼通急运,看向下方。只见下方百丈深处,竟是一片巨大无比、被暗红色血光照亮的地下空间!空间中央,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、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!血池中,粘稠的暗红色“血液”如同沸腾般翻滚、冒泡,散发出冲天的血腥与邪异佛力。而在血池正上方,悬浮着一个让人只看一眼就头皮发麻、san值狂掉的恐怖存在!
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、彻头彻尾的“缝合怪”!其主体,是由数十具、甚至上百具残缺不全、但都被暗红色“血浆”包裹、粘连在一起的僧侣尸体拼凑而成,这些尸体有的穿着破烂僧袍,有的干脆就是白骨,此刻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扭曲、缠绕,构成了一个大约三丈高、臃肿不堪的类人形轮廓。在这尸骸主体的胸口,嵌入的正是那尊从大雄宝殿坠落的、胸口开裂的诡异佛像上半身!佛像的暗金身躯与尸骸血浆融为一体,其胸口那破裂的肉团,此刻延伸出无数暗红色、如同血管般的触须,深深扎入下方血池与周围的尸骸中,不断搏动,抽取着力量。
而在这“缝合怪”的肩部、背部、手臂等位置,更是“生长”着十几颗大小不一、表情狰狞痛苦的僧人头颅,这些头颅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,嘴巴无声开合,发出令人精神紊乱的窃窃私语。更诡异的是,在它的头顶,悬浮着一圈缓缓旋转的、由破碎的佛经梵文、扭曲的归墟符文、以及猩红的邪祭咒文共同构成的诡异光环!光环洒下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光晕,笼罩着整个怪物,也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。
这怪物的气息,赫然达到了合道期!而且是一种极其混乱、不稳定、但充满恶意的合道期!佛力、归墟魔气、血腥邪力、怨魂煞气…多种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,彼此冲突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,让它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又心悸的威压。
“这…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?!”赵铁柱好不容易在半空中稳住身形,落在血池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看着那缓缓转过头、数十颗头颅的眼睛齐刷刷“盯”向他们的恐怖怪物,声音都有些变调,“百衲衣也没这么缝的吧?!”
“佛魔同体…这就是他们用整个金蝉寺,献祭了所有僧侣和误入者,培育出的…怪物!”柳如风脸色惨白,握剑的手青筋毕露,“它…它还没完全成型,还在吸收血池的力量!刚才林公子那一击,打断了它最后的融合,让它提前苏醒了,但也让它…更加狂暴和不稳定!”
苏小小落在林玄身边,看着那怪物头顶的诡异光环和下方沸腾的血池,小脸发白,但眼神却带着研究员的狂热(?):“能量读数爆表了!多种高能反应冲突!它的结构极不稳定,核心就是那尊佛像和胸口的肉瘤!如果能引爆它内部的能量冲突,说不定能把它炸掉!”
“说得好听,怎么炸?”赵铁柱咽了口唾沫,“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好惹。”
仿佛回应他的话,那“佛魔缝合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