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跟着两个执法堂弟子走进大门。
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大堂很宽敞，但光线昏暗。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幅猛虎下山图，两旁是“明镜高悬”“执法如山”的牌匾。堂下两侧站着八名执法弟子，都是开光期五品以上，腰佩长剑，目不斜视。
正中的高案后，坐着一人。
紫袍，白发，面容严肃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副宫主，李清。
他左手边坐着陈教习，右手边是个穿青袍的中年文士，手持判官笔，是执法堂主事，姓王，以严苛闻名。
“弟子林玄，拜见副宫主，拜见教习，拜见王主事。”林玄恭敬行礼。
李清没说话，只盯着他看。
那目光像刀子，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。开光期四品的修为，在合道期修士面前，就像萤火虫对着太阳，连呼吸都困难。
“林玄。”李清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震得大堂嗡嗡作响，“昨晚子时，你在何处？”
“回副宫主，弟子在城北乱葬岗。”林玄实话实说。
“去做什么？”
“弟子接了个清理废弃神龛的任务，功德堂有记录。”
李清看向旁边的王主事。
王主事翻开一本册子，念道：“丙字院林玄，于七月十四日在功德堂接取丙级任务‘清理废弃神龛’，地点城隍庙后街。任务时限三日，目前尚未交还。”
“城隍庙后街，与乱葬岗相距十余里。”李清盯着林玄，“你为何会跑到乱葬岗？”
“弟子清理神龛时，发现地下有密道，通往一处邪修炼制尸傀的工坊。”林玄早有准备，从容回答，“弟子潜入侦查，被邪修发现，一路追杀，误入乱葬岗。”
“邪修？尸傀？”李清眼神一凝，“详细说来。”
林玄从怀里掏出那块影楼银牌杀手的令牌，递了上去。
“这是弟子在工坊中，从一具尸体上搜到的。经辨认，是影楼银牌杀手。弟子推测，影楼与邪修有勾结，在城中秘密炼制尸傀。”
令牌在三人手中传阅。
王主事仔细检查后，点头：“确实是影楼银牌，编号银十三。三个月前，此人在青州犯下灭门案，官府悬赏五百两通缉。”
李清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影楼插手，事情的性质就变了。从学宫弟子间的争斗，上升到邪道势力渗透沧澜城。
“你与那邪修交手了？”陈教习忽然问。
“交手了，弟子不敌，重伤逃窜。”林玄坦然道，“若非陈教习及时赶到，弟子恐怕已命丧黄泉。”
“陈教习，确有此事？”李清看向陈教习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陈教习点头，“昨夜子时三刻，我巡夜至城西，察觉阴气异常，前往查看。在一条死巷中，发现林玄正与两名黑袍人激战。那二人是血煞宗门徒，修为皆在开光期五品以上。我出手击毙二人，救下林玄。”
“血煞宗…”李清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，“这个邪道宗门，不是在三十年前被剿灭了吗？”
“百足之虫，死而不僵。”王主事冷声道，“看来是余孽复燃，还与影楼勾结上了。副宫主，此事需上报朝廷，彻查沧澜城。”
李清没立刻表态，而是继续问林玄：“你在乱葬岗，可还见到其他人？”
“见到了。”林玄顿了顿，“周天龙，周师兄。”
大堂瞬间安静。
连两侧站着的执法弟子，都忍不住抬眼看向林玄。
周天龙，甲字院首席，周家嫡长子，亲和度78%的天才，是学宫重点培养的对象。牵扯到他，事情就复杂了。
“周天龙为何会在乱葬岗？”李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他在主持一座阵法，叫‘九阴聚煞阵’，意图窃取鬼王分魂。”林玄一字一句道，“与他一起的，还有柳如风柳师兄。二人与血煞宗合作，以生魂炼制尸傀，喂养阵法。”
“荒谬！”王主事拍案而起，“周天龙是武财神关公信徒，柳如风拜文曲星，皆是正道神祇，岂会与邪道同流合污？林玄，你可有证据？”
“弟子亲眼所见。”林玄不卑不亢，“周天龙动用关公赐福，凝金色巨掌，欲杀弟子灭口。柳如风动用文曲星赐福，以诗词杀伐，还召唤了血衣书生虚影——那是邪神。若非地府阴差及时赶到，弟子已死。”
“地府阴差？”李清的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是。”林玄从怀里摸出那块地府临时工令牌，双手奉上，“昨夜一战，惊动地府。地府判官崔钰派黑白无常率阴差介入，镇压鬼王分魂，击退血煞神分神。此乃地府赐予弟子的临时工令牌，以证所言非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