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是浓郁的、粘稠的黑暗，耳边隐约传来水流声，还有…键盘敲击声？
不对，地府哪来的键盘？
他艰难地睁开眼。
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——青灰色的石材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淌着幽绿色的光。
然后闻到一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，也不是阴气的腐臭味，而是…墨水的味道？还夹杂着纸张发霉的气味，像极了前世在道观档案室闻到的味道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玄转过头，看见白无常谢必安正坐在一张桌子后，桌上摆着个…算盘？他一手拨着算盘珠子，一手拿着毛笔在账本上写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
“阴德丹一颗，成本二十功德点；疗伤符三张，成本十五点；鬼门关紧急传送一次，消耗阴德五十点；无常加班费，按地府规定，子时后三倍，计九十点…”
“这是…”林玄开口，发现嗓子哑得厉害，像砂纸摩擦。
“地府驻阳间办事处，医疗室。”谢必安头也不抬，“你小子命真大，爆气丹冲九品，引阴咒反噬，剥皮咒发作，还硬接了神战余波——四重打击，换成别人，魂都散了。崔判官动用了三百年攒的‘还阳配额’，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林玄尝试动了下手指。
能动。
但浑身像被拆散了重装，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。经脉里空空荡荡，真气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剥皮咒的那种撕裂感倒是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——皮肤和肌肉像是被胶水强行粘在一起，稍微动一下就刺痛。
“我的修为…”他艰难地问。
“开光期四品。”谢必安终于放下笔，抬起头，表情复杂，“爆气丹的副作用，加上引阴咒反噬，修为从九品巅峰一路跌回四品。好在有阴德丹吊着，经脉没全废，根基还在。但想恢复到六品，至少得半年。想重回九品…看造化吧。”
四品…
林玄闭上眼睛。
从六品冲到九品，再从九品跌回四品。一夜之间，大起大落。
说不失落是假的。但至少…还活着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他问。
“关老二和血煞神那老鬼打了一架，动静太大，惊动了天庭巡查使。”谢必安撇嘴，“巡查使判了个‘神祇私斗，扰乱阴阳’，各打五十大板——关老二扣三个月香火，血煞神那缕分神被当场打散。不过那老鬼狡猾，分神里只带了三成力量，本体还在某个旮旯藏着呢。”
“周天龙和柳如风？”
“跑了。”谢必安耸肩，“趁着神战混乱，用血遁术跑了。周天龙被炼魂幡反噬，修为倒退到开光期六品，还损了三十年寿元。柳如风动用禁术，文曲星赐福暂时封印，三个月内动用不了诗词杀伐。不过他俩背后势力复杂，地府暂时动不了。”
林玄沉默。
跑了。
虽然早有预料，但听到结果，还是有点不甘。
“鬼王分魂呢？”
“重新封印了。”谢必安指了指墙角。
林玄这才注意到，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，鼎身刻满符咒，表面贴满了黄符。鼎里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。
“赵无咎那小子留下的封印彻底碎了，我们用地府的‘镇魂鼎’暂时压着。”谢必安叹气，“但这玩意儿是租的，一天十功德点。崔判官说，费用从你的报酬里扣。”
林玄：“…”
“行了，说正事。”谢必安从桌下拿出个木盒，推过来，“你的报酬。”
林玄打开木盒。
里面是三样东西。
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，正面刻着“地”字，背面是编号：20230715001。
一沓厚厚的…文书？
还有个小布袋，沉甸甸的。
“地府临时工令牌，正式编制。”谢必安解释，“虽然还是临时工，但有了这个，你可以在地府系统里接任务，兑换资源，还能享受基础福利——比如死了之后，地府负责收魂，免收过路费。”
林玄拿起令牌，入手冰凉，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阴气流动。
“文书是‘月圆之夜乱葬岗行动’的结案报告，一共十二份，需要你签字确认。”谢必安指了指那沓文书，“包括战斗过程说明、装备损耗清单、战利品登记、功德点结算明细…哦对了，还有一份《关于地府公务员在非工作时间加班的补贴申请表》，你帮我签个字，我月底要交。”
林玄看着那沓足有半尺厚的文书，眼角抽搐。
“小布袋里是功德点。”谢必安继续说，“任务基础奖励一百点，破坏三个阵眼，每个五十点，就是二百五十点。协助镇压鬼王分魂，三百点。重伤周天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