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庙位于城东繁华地段,与老城隍庙的破败截然不同。朱红大门鎏金钉,门前两尊石狮威武,香火烟气缭绕不绝,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檀香味。
林玄站在庙门外,看着络绎不绝的香客。
有衣着光鲜的商人,拎着猪头三牲来求财;有愁眉苦脸的妇人,捧着香烛求子嗣;还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跪在文曲星殿前念念有词——这座城隍庙是“综合体”,除了主殿供奉城隍爷,偏殿还供着财神、文曲、送子娘娘等一众热门神祇。
“真是…香火旺盛啊。”林玄心里感慨。
与夜游神那破庙比起来,这里简直是天上地下。
他整理了下月白弟子服——虽然洗得发白,但至少干净。又摸了摸怀里的夜游令和百夫长令,深吸口气,迈过一尺高的门槛。
庙内更显气派。
青石铺地,雕梁画栋。正殿供奉着城隍爷金身,足有三丈高,慈眉善目,手持玉笏。两侧是判官、鬼差的塑像,个个栩栩如生。
香客们排着队上香,铜钱、银锭如流水般投入功德箱。庙祝是个白胖中年,穿着绸缎道袍,笑眯眯地收钱、发香,动作娴熟得像酒楼掌柜。
林玄没去正殿,而是绕到偏院。
按照夜游神的指示,关公的“办事处”在偏院最里间——说是办事处,其实是间小小的配殿,供着一尊三尺高的关公木雕。香火比正殿冷清不少,但供品倒很丰盛:整只烧鸡、猪头、水果,甚至还有坛没开封的酒。
“武财神管财运,果然油水足。”林玄嘀咕。
他走到供桌前,学着其他香客的样子,点了三炷香。
但没跪。
而是躬身三拜,然后对着木雕轻声说:“弟子林玄,奉夜游神君之命,前来拜见关圣帝君。”
等了片刻,没反应。
林玄皱眉,又重复一遍。
还是没反应。
正当他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时,供桌上的烧鸡忽然动了动。
一只烧鸡腿,凭空飘起,悬在半空。
然后,林玄听到一个浑厚、威严、但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:
“夜游那小子让你来的?啧,真会挑时候,我正吃午饭呢。”
林玄:“……”
他抬头,只见那三尺高的关公木雕,不知何时睁开了眼。
不是雕塑的那种雕刻出来的眼,而是真真切切、有神采的眼。丹凤眼微微眯着,正盯着飘在空中的鸡腿。
“看什么看?”关公木雕——或者说关公的神念分身——啃了口鸡腿,含糊道,“神祇不用吃饭,但尝尝味道总行吧?这家的烧鸡味儿不错,就是咸了点。”
林玄努力保持表情平静:“弟子林玄,见过帝君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虚礼。”关公摆摆手,鸡腿又飘回盘子里,“夜游跟我说了,你想当临时工,查失踪案?”
“是。”
“开光期三品,刚突破不久,根基不稳。”关公上下打量他,“阴气倒是挺纯,夜游那小子没少给你开小灶吧?”
林玄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好在关公也没打算让他接,自顾自继续说:“失踪案我查了两个月,线索指向城西‘老井巷’。但那里被布了阵法,我的神念进不去。需要个活人,修为不能太高,免得打草惊蛇;也不能太低,否则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他顿了顿,又啃了口鸡腿:“你挺合适。开光期三品,夜游的阴兵令,还有那手阴刃——昨天演武台我看见了,耍得还行。”
林玄心头一跳。
昨天关公果然在看着!
“别紧张,演武台那点小事,我懒得管。”关公似乎看出他的想法,“但周家勾结血煞宗,炼制尸傀,这事不能不管。大周律法严禁邪术,他们这是踩线了。”
林玄沉声问:“帝君既然知道,为何不亲自出手?”
“我倒是想。”关公嗤笑,“但我一动手,周家背后那尊邪神肯定也会动。到时候神战开启,沧澜城起码毁一半。你们凡人打生打死,我们神祇只能在规则内博弈——这叫‘神祇互不干涉条约’,懂?”
“所以需要我这个‘临时工’?”林玄懂了。
“对。你以个人名义去查,查到证据,我就能按规矩上报天庭,走正规流程收拾他们。”关公把鸡骨头扔回盘子,抹了抹嘴,“当然,有风险。老井巷那地方邪门得很,我派过三个阴差进去,都没出来。”
林玄沉默。
三个阴差,起码相当于三个通神期修士。进去就没出来,那地方得多凶险?
“怕了?”关公挑眉。
“不是怕。”林玄摇头,“是在想,我能得到什么。”
关公一愣,随即大笑:“有意思!小子,跟我谈条件?”
“公平交易。”林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