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不是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的园林，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青石广场，少说能容纳上千人。广场地面用黑白两色石板铺成巨大的太极图，边缘立着九根雕满神兽的石柱，每根都有三人合抱粗。
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，分成泾渭分明的几堆。
东边那群人锦衣华服，腰间玉佩叮当，谈笑风生——世家子弟。西边则多是布衣，三两成群，神色拘谨——寒门出身。中间还有一小撮，衣着不华不朴，气质沉稳——应该是小家族或商户出身，夹在两者之间。
林玄一出现，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。
那些目光像探照灯，在他身上来回扫视。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毫不掩饰的敌意，也有几道带着善意的打量。
“就是他？亲和度65%那个？”
“看着也就一般啊，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“听说拜的是夜游神？那玩意儿有啥用？晚上出门不用点灯？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，人家能听见…”
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传来。
林玄面不改色，握着身份牌，朝广场北边走去——那边立着块木牌，上面贴了张纸，写着新生分院的安排。
木牌前已经围了不少人。林玄挤进去，眯眼找自己的名字。
【甲字院】：周天豪（武财神·关公，亲和度78%）、柳如烟（月老，亲和度81%）、钱多多（武财神·赵公明，亲和度68%）…一共二十人，全是亲和度60%以上的天才，或世家嫡系。
【乙字院】：亲和度40%-60%区间，五十人。
【丙字院】：亲和度20%-40%区间，一百二十人。
【丁字院】：亲和度20%以下，八十人。
林玄的名字，赫然列在丙字院第七位。
后面标注着：夜游神，亲和度65%。
“65%放丙字院？”旁边有个矮胖少年嘀咕，“这不欺负人吗？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另一个高瘦少年压低声音，“甲字院那是给世家和天才准备的资源倾斜区。这林玄虽然亲和度高，但拜的是夜游神——冷门神祇，没背景，自然进不去。”
“可这也太…”
“少说两句。”
林玄听完，心里了然。
学宫这是明摆着要压他。65%的亲和度，按规矩进甲字院绰绰有余，但一句“夜游神冷门”，就把他踢到丙字院。
行吧。
丙字院就丙字院。
他转身要走，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扯了一下。
回头，是个圆脸少年，眼睛挺大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看起来家境一般。少年冲他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
“林玄师兄是吧？我叫赵铁柱，丙字院十二号，也是刚测出来的，亲和度47%，拜的门神。以后咱们同院，多关照啊！”
亲和度47%，拜门神——这在寒门里算不错了。
林玄点点头：“互相关照。”
“师兄你住七号房？巧了，我住八号，就隔壁！”赵铁柱很自来熟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打听过了，丙字院在学宫最西边，条件最差，但有个好处——离‘万法阁’近！那地方是学宫藏书楼，杂书多，说不定能淘到宝贝！”
林玄看了他一眼。
这少年眼里有光，不是那种谄媚或算计的光，就是单纯的热切。像只找到骨头的小狗。
“带路？”林玄说。
“好嘞！”
赵铁柱兴冲冲走在前面，边走边介绍：“学宫分东南西北四区，东区是甲字院和教习住所，灵气最浓。南区是乙字院和炼丹房、炼器坊。北区是丁字院和杂役区。咱们西区嘛…咳咳，除了丙字院，就是兽栏、菜地和废弃仓库。”
果然，越往西走，建筑越破败。
青石板路变成了土路，两旁是低矮的灰瓦房，不少屋顶都长草了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着牲畜粪便、腐烂菜叶和尘土的味道。
赵铁柱指着前方一排破旧小院：“那就是丙字院。一人一间，带个小院，虽然破，但好歹独门独户。比丁字院的八人间大通铺强多了！”
林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确实是一排小院，土坯墙，茅草顶，院门是破木板钉的。但每个院子都有独立的篱笆，院里还种着棵不知名的树——虽然半死不活。
七号院在中间位置。
林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走了进去。
院子不大，十步见方。地上铺着碎石，缝隙里钻出顽强的小草。左边有口井，井沿长满青苔。右边是棵歪脖子枣树，叶子稀稀拉拉。正对院门的是间土屋，门没锁，一推就开。
屋里陈设简单到寒酸：一张木板床，一张瘸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