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凰谋21
    苏明玥醒来时,医馆的药味正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右肩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,却仍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,每动一下,骨头缝里都透着麻痒的疼。她试着抬了抬右手,指尖刚颤了颤,就被青萝按住:“小姐别动!顾世子派来的医官说,这‘牵机引’霸道得很,虽用解药压下去了,但若牵动伤口,毒性还会反扑。”

    “顾沉舟呢?”苏明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喉咙里像卡着砂纸。

    青萝眼圈一红,将那半块梅花佩放在她枕边:“昨夜……昨夜国公府火光冲天,青影卫来报,说顾世子力战毒影阁杀手,最后引爆了书房的机关,与裴忠同归于尽了。”

    “同归于尽?”苏明玥猛地坐起身,右肩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却死死盯着青萝,“不可能。他的剑法,裴忠那点本事根本近不了身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声。青萝立刻拔刀戒备,却见一道玄色身影翻墙而入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正是顾沉舟。

    “你没死?”苏明玥又惊又怒,抓起枕边的药杵就砸过去,“让青影卫传假信,很好玩?”

    顾沉舟侧身避开,玄色披风扫过桌角的药罐,带起的药汁溅在他染血的衣袖上,狼狈却依旧挺拔:“若不演场戏,怎么引蛇出洞?”他走到床边,将一卷染血的麻纸扔在桌上,“这是从裴忠尸体上搜出来的,毒影阁给的密令。”

    麻纸上用朱砂写着几行字,笔迹与苏明玥右肩箭簇上绑的血书如出一辙:“杀顾沉舟,嫁祸苏明玥,持裴家血书引北狄出兵——血债必偿。”

    “嫁祸我?”苏明玥指尖发凉,“他们想让北狄以为,是我和你联手灭了裴家,再杀了为裴家报仇的裴忠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顾沉舟坐下,用没受伤的右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“宁王妃算准了北狄密使哈克就在京城,故意让裴忠带着‘血债必偿’的毒信动手。你中了毒箭,箭上又绑着同款血书,只要哈克看见,定会认定你是当年的凶手之一。”

    苏明玥忽然想起什么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:“不好!哈克若信了毒影阁的话,北狄与朝廷的联盟就彻底完了!”

    “放心,哈克现在在青影卫手里。”顾沉舟按住她的肩膀,指尖避开伤口,“我让人把裴家旧案的卷宗给了他,还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半梅花佩,与苏明玥枕边的半块拼在一起,正好是一朵完整的寒梅,“这是裴家小姐临终前托我父亲保管的,背面刻着宁王妃的私印。”

    玉佩背面的“婉”字小巧精致,正是宁王妃的闺名。苏明玥盯着那枚私印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裴家灭门案的卷宗记载——案发前夜,有目击者看到宁王妃的贴身侍女进入裴家老宅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苏明玥恍然大悟,“宁王妃当年是宁王的侧妃,为了帮宁王吞并裴家的盐商势力,故意放火烧了裴家,再用硫磺毁尸灭迹。事后又杀了知情的侍女,将一切推到宁王头上。如今她想借北狄之手报仇,顺便搅乱朝局,好让宁王趁机东山再起。”

    顾沉舟点头,将凉茶递给她:“她算错了一步——裴家老管家裴忠虽是忠心,却不知当年真凶是谁,只记得顾家曾帮宁王销过盐引,便认定你我是帮凶。这‘血债必偿’四个字,既是写给北狄看的,也是写给天下人看的。”

    窗外忽然传来青萝的通报声:“小姐,顾世子,北狄密使哈克求见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哈克进来时,手里还攥着那卷血书,脸色凝重:“苏小姐,顾世子,这血书上的字迹,与当年裴家小姐投河前留下的绝笔信一模一样。若不是看到玉佩上的私印,我当真会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以为是我们杀了裴家满门?”苏明玥接过话头,右肩的疼痛让她声音发颤,却目光锐利,“宁王妃就是算准了你会信这个。她在江南藏了一批硫磺,与当年烧裴家老宅用的是同一批,只要再烧几处与你我有关的宅子,北狄王庭定会认定是我们灭了裴家,还想斩草除根。”

    哈克脸色骤变:“她敢!”

    “她有何不敢?”顾沉舟冷笑,“宁王妃的兄长是北狄的左贤王,只要她嫁祸成功,左贤王定会力主出兵,到时候她既报了仇,又能帮宁王夺回江山,一箭双雕。”

    苏明玥忽然注意到哈克腰间的弯刀,刀鞘上镶嵌着一块蓝宝石,与裴家旧案卷宗里记载的“传家之宝”描述一致:“哈克先生,你与裴家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哈克抚摸着刀鞘上的宝石,声音低沉:“裴家小姐是我的姨母。当年她投河后,是我母亲偷偷将她救起,可惜她伤重不治,临终前让我务必查清真相,还裴家一个清白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难怪哈克对“血债必偿”四个字如此敏感。

    苏明玥抓起桌上的血书,指尖划过那四个狰狞的朱砂字:“宁王妃想借这字挑唆北狄与朝廷,我们偏要让这字成为她的催命符。”她看向顾沉舟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三日后的乱葬岗,就是收网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顾沉舟会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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