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凰谋21
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:“青影卫已查到,宁王妃在乱葬岗附近藏了二十名杀手,还备了硫磺,想烧了那里的无字碑,伪造你我毁碑灭迹的假象。我们只需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青萝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贴在门板上的血书,脸色惨白:“小姐,你看这个!”

    血书上依旧是那四个朱砂字——血债必偿。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:“三日后,西郊乱葬岗,以苏明玥人头,祭裴家冤魂。”

    字迹歪歪扭扭,显然是故意模仿裴家小姐的笔迹,却透着一股拙劣的急切。

    顾沉舟捏紧血书,指节泛白:“她急了。看来我们的计划,让她坐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苏明玥却盯着血书的纸张,忽然笑了:“这纸是御书房特供的桑皮纸,京城里除了皇室宗亲,只有三位老臣能拿到。宁王妃为了逼真,倒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。”

    她将血书折好,塞进顾沉舟手里:“三日后我去乱葬岗。你带青影卫埋伏在附近,等宁王妃的人一露面,就把他们一网打尽。至于北狄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去说。”哈克站起身,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“我会让北狄王庭看清,谁才是真正的凶手。这笔血债,也该算算了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的西郊乱葬岗,阴风怒号。

    苏明玥穿着素衣,独自站在裴家小姐的无字碑前,右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宁王妃的贴身侍女带着八个杀手赶来,为首的人手里捧着个黑漆托盘,显然是准备用来装“人头”的。

    “苏明玥,你的死期到了!”侍女冷笑,“拿你的头祭奠裴家,也算是你积德了。”

    苏明玥却不动,指着托盘上的血书:“这字模仿得太次了。裴家小姐的‘偿’字,最后一笔是带钩的,你这是平的——看来宁王妃连她的笔迹都没记清。”

    侍女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见过真迹。”苏明玥缓缓转身,手中突然多了半块梅花佩,“二十年前,裴家小姐投河前,曾将这玉佩交给我母亲保管,说若有来生,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。”

    杀手们刚要动手,却见四周突然亮起火把,顾沉舟带着青影卫围了上来,哈克也带着北狄武士赶到,将杀手们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“宁王妃呢?让她自己来取我的头啊!”苏明玥扬声喊道,声音在乱葬岗回荡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一声尖叫,宁王妃的马车突然失控,冲向石碑。车帘被风掀开,露出她惊恐的脸——她显然是想趁乱逃跑,却被青影卫的绊马索绊倒了。

    马车翻倒的瞬间,一个紫檀木盒从车窗滚出来,摔在地上裂成两半。里面掉出的不是兵符,也不是遗诏,而是一叠账册,上面详细记载着二十年前宁王妃买通官差、纵火灭门的经过,每一页都盖着她的私印。

    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顾沉舟长剑出鞘,指着宁王妃。

    宁王妃看着账册,突然疯了似的大笑:“血债必偿!没错!是我杀了他们!谁让他们挡宁王的路!可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?宁王已经带着北狄的兵马来了,这天下,终究是我们的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哈克突然上前,弯刀抵住她的咽喉:“北狄不会帮凶手。王庭的铁骑,是来讨还血债的。”

    乱葬岗的风里,突然飘来梅花的香气。苏明玥摸出怀中的另一半梅花佩,与顾沉舟手里的拼在一起,完整的寒梅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“血债,终究要还。”她轻声说,右肩的伤口仿佛也不那么疼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乱葬岗的冤魂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息。而那四个朱砂字,终于不再是催命的符咒,成了尘埃里的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只是苏明玥知道,这还不是结束。宁王带着北狄残部逃向了漠北,账册里提到的“江南盐道密图”还未找到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指尖的抽搐虽已停止,却总觉得那“牵机引”的毒性,像根无形的线,还牵着什么未说出口的秘密。

    顾沉舟走到她身边,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:“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“在想,”苏明玥抬头,晨光落在她带伤的右肩,“下一次,该换我护着你了。”

    顾沉舟笑起来,寒潭墨香混着药味,竟意外地好闻:“那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风穿过乱葬岗,吹走了血腥味,也吹来了新的朝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