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凰谋18
    三更的梆子声刚过,京城的夜空忽然泼下一盆浓墨,连月牙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得干干净净。天牢深处,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,唯有巡逻狱卒手中的火把,在甬道里拖出几道摇曳的昏黄光影。

    “咔嗒——”

    最深处的牢门铁锁忽然发出一声轻响,不是狱卒换班的动静,倒像是有人用细铁丝在里面撬动。守在牢门外的两个狱卒正打盹,被这细微的声响惊醒,猛地抬头——

    黑暗中,两道黑影如狸猫般从横梁上坠下,手中短刀划过一道寒光,没等狱卒喊出声,刀刃已精准地抹过他们的脖颈。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石阶上,发出“嘀嗒”轻响,很快被黑影用布巾拭去。

    “动作快!”为首的黑影压低声音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嘶哑。他戴着半边青铜面具,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闪着狠光的眼睛。

    另一个黑影应声上前,从怀中摸出一串钥匙,精准地插进牢门的锁孔。这串钥匙是他们花了三个月时间,从一个退休老狱卒的酒鬼儿子手里骗来的,上面还沾着淡淡的酒气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铁锁应声而开。

    牢内,宁王正蜷缩在草席上,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惊恐,随即爆发出狂喜:“是你们!本王就知道,你们不会丢下本王!”

    “殿下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面具人上前,粗鲁地将一件沾满油污的囚服扔给他,“换上这个,跟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宁王却不动,死死盯着面具人:“先告诉本王,外面怎么样了?苏明玥那贱人是不是已经死了?顾沉舟是不是被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时间废话!”面具人不耐烦地打断,抬手掀开自己的左袖——小臂上赫然印着一个火焰形状的刺青,“是‘焚风堂’的人,奉堂主令来救您。再不走,天亮就走不了了!”

    “焚风堂”是宁王暗中培养了二十年的死士组织,成员皆是他从孤儿中挑选的狠角色,左臂的火焰刺青是唯一标识。宁王见了刺青,终于不再犹豫,哆哆嗦嗦地换上囚服,被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架着,往天牢深处的密道入口走去。

    这密道是当年先帝为防宫变所修,连通着天牢与城外的一处废弃窑厂,除了皇室核心成员,只有少数几个老臣知晓。宁王也是偶然从母亲的遗物中看到密道图纸,才暗中记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快!前面就是出口!”面具人指着密道尽头的微光,脚步愈发急促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顾沉舟清冷的声音,穿透黑暗直逼而来:“宁王殿下,这就要走了?”

    三个身影猛地顿住,回头望去——只见顾沉舟手持长剑,站在密道中段的岔路口,玄色劲装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,身后跟着十余名玄甲侍卫,手中弓弩已对准他们,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。

    “顾沉舟!”宁王又惊又怒,指着他的手不住发抖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
    顾沉舟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那个戴面具的黑影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:“‘焚风堂’?倒是比预想中耐不住性子。本以为你们会等风头过些再动手,没想到这么急着送死。”

    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咬牙道:“兄弟们,杀出去!为殿下铺路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已拔刀冲向顾沉舟,另一个黑影则架着宁王往出口狂奔。然而玄甲侍卫早有准备,箭矢如雨点般射出,那黑影刚跑出两步,就被三支箭钉在石壁上,闷哼一声倒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宁王吓得腿一软,瘫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面具人被顾沉舟的长剑逼得节节后退,青铜面具被剑气劈成两半,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刀疤的脸——竟是那缺指总管的亲弟弟,裴烈!

    “是你!”宁王失声惊呼,“你哥都已经招供了,你竟敢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哥是个软骨头!”裴烈嘶吼着,刀刃直逼顾沉舟心口,“但我不是!我要为我哥报仇!要为殿下夺回属于您的一切!”

    顾沉舟侧身避开,长剑横扫,精准地挑飞裴烈手中的刀。“你哥临死前,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清晰地传到裴烈耳中,“他说宁王当年为了让他死心塌地,故意放火烧死了他全家,那笔封口费,是用他妻儿的命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裴烈猛地一怔,动作出现破绽。顾沉舟的剑趁势而入,剑尖抵住他的咽喉。“你若不信,可去查宁王府的旧账,二十年前腊月十三,有一笔‘焚尸费’,收款人正是当年负责处理你家后事的地保。”

    裴烈浑身发抖,脸上血色尽褪。他一直以为哥哥是被苏明玥和顾沉舟逼死的,却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一层隐情。那些午夜梦回时,母亲临终前的哭喊仿佛在耳边响起,竟与顾沉舟的话隐隐重合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瘫在地上的宁王忽然抓起地上的短刀,疯了似的扑向顾沉舟:“都是假的!顾沉舟你这骗子!本王杀了你!”

    顾沉舟早有防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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