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下!”顾沉舟沉声下令。
侍卫们一拥而上,将失魂落魄的裴烈和疯狂挣扎的宁王死死按住。宁王还在嘶吼:“放开本王!我是宁王!太祖嫡孙!你们敢动我……”
顾沉舟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天牢里的冰:“殿下,您以为这是劫狱?”他抬手,示意侍卫点燃角落里的一个火折子。
火光亮起,照亮了密道墙壁上的一行字——那是用朱砂写的,笔锋凌厉,正是苏明玥的笔迹:“天牢魅影,不过是引蛇出洞的饵。宁王残党,今夜尽除。”
宁王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过来——从铁锁被撬动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掉进了苏明玥和顾沉舟布好的陷阱里!那串钥匙、“焚风堂”的人、甚至裴烈的出现,或许都是对方故意安排的!
“苏明玥……顾沉舟……”宁王瘫在地上,看着顾沉舟转身离去的背影,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,“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?哈哈哈……太天真了!真正的棋,才刚刚开始!”
笑声在密道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。顾沉舟脚步未停,只是在走出密道时,对身后的侍卫淡淡吩咐:“加派三倍人手看守,另外,查一下裴烈的底细,看看他最近与哪些人有过接触。”
“是!”
夜色依旧浓重,天牢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,仿佛在冲刷着刚刚发生的血腥。而在京城另一角的苏府,苏明玥正对着一盏油灯,看着纸上刚传来的消息——
“裴烈落网,招认与北狄密使见过三面。”
她指尖点在“北狄密使”四个字上,眸色渐沉。宁王的戏码落幕了,但真正的阴谋,正如宁王所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那隐藏在暗处的力量,比宁王更危险,也更难对付。
窗外的风卷着雨丝,吹得灯苗轻轻晃动。苏明玥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“查北狄密使的落脚点,另外,盯紧御药房。”
写完,她将纸条折好,递给窗外的黑影。纸上传来油灯的温度,也传来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——看来,这个秋天,注定不会太平了。
天牢劫狱的血迹尚未干透,京城已传遍“宁王残党尽数落网”的消息。镇国公府的早膳桌上,顾沉舟正看着密探呈上的卷宗,指尖在“裴烈招认曾与北狄密使会面”一行字上稍作停顿。
“人还在审?”他抬眼问侍卫。
“是,”侍卫躬身回话,“裴烈嘴硬得很,只说见过三面,不肯吐露密使姓名,也不承认与宁王假死计划有关。”
顾沉舟放下卷宗,目光扫过窗外——昨夜一场雨,将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,却冲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。他总觉得此事蹊跷:以“焚风堂”的行事风格,断不会用如此拙劣的劫狱手段,更不会让主谋裴烈轻易被擒。
“去查天牢昨夜的换班记录,”他忽然道,“尤其是戌时到亥时的狱卒,一个都别漏。”
话音刚落,青萝的身影匆匆出现在院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字条,脸色凝重:“顾世子,苏小姐让我送来的,说……说天牢今早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,穿的是宁王囚服。”
顾沉舟猛地起身,展开字条——苏明玥的字迹清隽,却透着一丝紧迫:“尸体面目全非,指纹被烧毁,唯独囚服领口绣着的‘宁’字标记还在。狱医查验,说死者肺部有烟灰,似是被活活烧死。但我让人查了昨夜天牢的火盆,炭灰里掺了硫磺,绝非狱卒平日所用。”
硫磺助燃,烧得快且烈,足以在短时间内将尸体烧成焦炭,掩盖真实面目。
“假死脱身。”顾沉舟指尖发凉,“裴烈的劫狱是幌子,真正的目的,是趁乱调包。”
他快步走向内室取披风,玄色披风扫过桌角,带落了一枚玉佩——那是昨日从裴烈身上搜出的,玉佩上刻着半朵梅花,边缘磨损严重,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顾沉舟忽然顿住,“让苏小姐查一下,二十年前江南盐商裴家的旧物里,有没有同款的另一半梅花佩。”
青萝虽不解,还是应声退下。顾沉舟则带着侍卫直奔天牢——他必须亲自确认那具尸体的真伪。
天牢最深处的牢房已被封锁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。那具焦尸躺在草席上,蜷缩成一团,囚服的布料大多化为灰烬,唯有领口那点金线绣的“宁”字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顾沉舟蹲下身,无视尸身的恶臭,用匕首轻轻拨开死者的头发——天灵盖处有一道极浅的凹陷,边缘整齐,绝非火烧能形成的痕迹。
“是被钝器击晕后再焚烧的。”他起身,对身后的仵作道,“取死者的牙齿样本,与宁王早年在太医院的就诊记录比对。另外,查昨夜负责看守宁王的狱卒,现在何处?”
仵作脸色发白地应着,一旁的牢头颤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