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退，院门就被“轰隆”一声撞开，一群手持长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正是赵猛——他竟忍着伤，带人设下了回马枪！

    “顾沉舟！你敢动王爷的人，找死！”赵猛怒吼着挥刀砍来，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，染红了刀柄。

    顾沉舟拔剑格挡，火星四溅。他一边与赵猛缠斗，一边示意护卫快走：“别管我！带他去安全地！”

    混乱中，护卫们架着柳仲年钻进了后厨密道。顾沉舟虚晃一招，逼退赵猛，转身跃上墙头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。等他甩开追兵，钻出密道入口时，正见巷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，车旁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。

    苏明玥穿着一身月白短打，裙摆沾了些泥点，脸颊被远处的火光映得微红，鬓边还有一点烟灰。见他出来，她立刻迎上前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，见他没受伤，才松了口气：“得手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顾沉舟点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方才在后院厮杀时，他最担心的就是她——明知宁王狡诈，她却执意要留在巷口接应，这份信任，重得让他心头发沉。他抬手，指尖几乎要触到她鬓边的烟灰，却在半空中顿住，转而道：“柳仲年招了，真账在宁王书房密室。”

    苏明玥眼中闪过一丝亮彩，刚要说话，身后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，还有宁王暴怒的嘶吼：“顾沉舟！苏明玥！本王知道你们在里面！有种的出来受死！”

    顾沉舟脸色骤变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拽进旁边的柴房。这柴房是堆放草料的，空间狭小，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。他反手掩上门，将抵在门后的木棍顶上，自己则挡在门前，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，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他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警惕。

    “哐当——”柴房的木门被狠狠踹了一脚，木屑飞溅。宁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：“别躲了！本王看见你们进去了！顾沉舟，你以为勾结一个罪臣之女，就能扳倒本王？简直是痴心妄想！”

    火光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，也映出柴房里两人紧挨着的身影。苏明玥站在顾沉舟身后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想来是刚才打斗时蹭到的。他的后背宽阔而坚实，像一堵墙，将外面的风雨都挡在了身后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顾沉舟忽然低声道，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，指尖在剑柄上微微收紧，“某带了信号箭，等会儿趁他们撞门的间隙，某冲出去引开他们，你从后窗走，会有人接应。”

    苏明玥抬头，正好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。火光在他眼底跳跃，映得那双深邃的眸子格外亮，里面没有慌乱，只有沉稳的笃定。她忽然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——雨夜暖阁的合作，围场的舍身相护，此刻柴房里的并肩而立……原来不知从何时起，她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“一起走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的人能护我，我也能护你。”

    顾沉舟的动作顿住了，看着她清澈的眼眸，那里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有全然的信任。他心中猛地一颤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，带着温热的气息，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柴房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，门板在剧烈晃动，木屑簌簌落下。而柴房内，干草的气息与松木香交织，两颗心在这生死一线间，跳得越来越近，仿佛要在这方寸之地，撞出滚烫的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