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，顾世子派人送了封信来。”青萝将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放在桌上，“说是关于江南盐场的旧档。”
苏明玥拆开信封，里面是几张抄录的账册残页，墨迹犹新，显然是刚从内务府库房里寻出来的。她指尖划过其中一行字——“嘉靖十三年，苏成章 ，领盐引三千，实发两千五”，眉头微蹙。
少的那五百引盐，正是当年构陷苏家贪腐的核心“罪证”。
“这账册……”苏明玥沉吟，“看着像是真的，却少了最关键的审批记录。”没有审批人签字，就无法证明是宁王从中作梗。
青萝在一旁道：“听说镇国公府为了查这些旧档，几乎翻遍了内务府的库房，还得罪了几个宁王安插在里面的管事。”
苏明玥抬眼，心中微动。顾沉舟为了帮她查旧案，竟做到这个地步？她拿起残页，忽然想起前几日那位盐运司老官员提到的——当年负责记录盐引发放的文书，后来被调到了宁王府当差，如今已是王府的总管太监。
“青萝，备车。”苏明玥起身，“去城南的‘回春堂’。”
回春堂是苏家暗中资助的药铺，也是她与顾沉舟传递消息的据点之一。
刚到药铺后院，就见顾沉舟的贴身护卫正在等候，见了她便拱手道：“苏小姐，世子说，宁王近日频繁召见那位王府总管太监，怕是要杀人灭口。”
苏明玥心头一紧：“他可有办法保住人？”
“世子已让人盯着王府，但那太监深居简出，不好下手。”护卫递来一张纸条，“世子说，苏姑娘在王府或许有眼线？”
苏明玥接过纸条，上面画着王府的简易地图，用红圈标出了总管太监的住处。她想起母亲当年陪嫁的一个老仆，后来被柳姨娘打发到了宁王府做粗活，或许能派上用场。
“你告诉世子，三日内，我会想办法让那太监出府。”苏明玥道，“让他备好人手接应。”
回到苏府，苏明玥立刻让人联系那位老仆，许以重金和人身安全，让他想办法引总管太监出府。老仆感念苏夫人当年的恩情，一口应下。
两日后，消息传来——总管太监在老仆的“无意”透露下，得知城外破庙里藏着当年他私吞盐税的证据，竟真的在深夜独自出了王府，想去销毁罪证。
“他倒是谨慎，带了十个护卫。”顾沉舟的声音在茶馆雅间响起，他看着苏明玥递来的纸条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，“不过，某的人，比他多十倍。”
苏明玥端起茶盏，指尖微暖：“只要能让他开口，付出再多也值得。”
顾沉舟抬眼看向她，目光深邃：“你就不怕，这又是宁王的陷阱？”
“怕。”苏明玥坦诚，“但比起怕，我更想查清真相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他，“何况，有顾世子在，我信你能护住我。”
这话一出，雅间里静了下来。顾沉舟望着她清澈的眼眸，那里没有虚伪，只有全然的信任。他心中微动，移开目光，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失态：“某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当夜，城外破庙果然发生了一场激战。宁王派来灭口的人，与顾沉舟的护卫混战在一起。最终，总管太监被成功劫走，虽受了些伤，却保住了性命。
次日清晨，苏明玥收到顾沉舟送来的密信，上面只有八个字：“人已在握，静待招供。”
她将密信焚去，看着灰烬在风中飘散，心中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，似乎终于松动了些。江南盐场的余波未平，旧案的真相却已初现端倪。
而此时的宁王府，宁王正摔碎了满屋的瓷器，怒吼道：“一群废物！连个太监都看不住！”
旁边的谋士低声道：“王爷息怒，那太监知道的太多，顾沉舟和苏明玥定不会放过他。不如……”他做了个“灭口”的手势。
宁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传信给京郊大营的赵将军，让他……”
他的话未说完，就见心腹匆匆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王爷，不好了！镇国公府递了奏折，弹劾赵将军私通敌国，还附了证据！”
宁王如遭雷击，瘫坐在椅子上。他这才明白，顾沉舟和苏明玥的反击，远比他想的要快，要狠。
盐场的余波，不过是开始。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京城上空悄然酝酿。
总管太监被劫的消息，像一根毒刺扎在宁王心头。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，鎏金烛台被他一把扫落在地，烛火四溅，映得他脸上的阴鸷愈发可怖。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他一脚踹翻手边的案几，奏折散落一地，“连个阉人都看不住，本王养你们何用？”
谋士跪在地上，大气不敢出。他知道，宁王此刻的怒火，一半是冲着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