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后门有人求见,说是……镇国公府的人。”青萝撑着伞进来,裤脚已被雨水打湿,声音压得极低。
苏明玥抬眼,眸中闪过一丝讶异。镇国公府?顾沉舟?
自上次宫宴上,她无意间撞破顾沉舟与宁王党羽的争执后,两人再无交集。那位冷面世子素来深居简出,与朝臣往来都淡,怎会突然派人来找她?
“请他到西跨院的暖阁候着,避开耳目。”苏明玥合上账册,起身换了件素色褙子,“备壶新茶,我随后就到。”
西跨院平日少有人来,此刻更是静得只闻雨声。暖阁里燃着炭火,驱散了雨气带来的湿冷。顾沉舟背对着门站在窗前,玄色锦袍上沾着几点雨痕,身姿挺拔如松,侧脸线条冷硬,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身。
“苏小姐。”他颔首,语气平淡无波,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,落在苏明玥手中那本看似普通的蓝布账册上。
苏明玥将账册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按着封面:“顾世子深夜到访,不知有何见教?”
“教不敢当。”顾沉舟走到桌前,自顾自坐下,“只是听闻苏姑娘近日在查江南盐引旧案,恰好,某也在查一桩与此相关的事。”
苏明玥心中一凛。他竟连自己查旧案都知道?看来这位镇国公世子的眼线,远比她想的要广。
“顾世子说笑了,不过是整理母亲遗物,偶见旧账罢了。”她不动声色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掩去眼底的戒备。
顾沉舟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托词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,轻轻放在桌上:“这是十年前江南盐运司的官员名录,其中三人,在苏家旧案后不到半年便离奇身故,死因皆是‘急病’。”
苏明玥的目光落在名录上那三个打了红圈的名字上,呼吸微滞——这正是账册中频繁出现的几个经办人!
“你想做什么?”她抬眼直视顾沉舟,语气里带了几分审慎。此人城府极深,又身处权力漩涡中心,与他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顾沉舟迎上她的目光,黑眸深邃如夜:“苏家旧案,牵连甚广,背后是宁王的势力在作祟。某要查的事,与他也脱不了干系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我目标一致,何不合作?”
苏明玥指尖微紧。她早猜到宁王是旧案的幕后黑手,却没想到顾沉舟与他也有恩怨。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,他面容冷峻,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,不似裴砚那般虚伪,却更让人看不透。
“合作?”她轻笑一声,“顾世子位高权重,朝堂之上眼线遍布,何需与我一个深闺女子合作?”
“苏家在江南经营多年,商铺、漕运皆有根基,这些,是某缺的。”顾沉舟直言不讳,“而某能给你的,是朝堂之上的动向,是宁王党羽的行踪,是你查旧案最需要的信息。”
他拿起那卷名录,指尖点在其中一人的名字上:“比如,此人虽对外称病逝,实则被宁王秘密囚禁在城郊别院,某可以帮你找到他。”
苏明玥心中巨震。这人正是账册里最后出现的关键人物,若能找到他,旧案便可翻案!
她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顾沉舟,目光坦诚:“顾世子要苏家做什么?”
“借苏家在江南的商铺传递消息,必要时,动用苏家的漕运船队。”顾沉舟语气平静,“作为交换,某会每月派人送来宁王的动向,助你查清旧案,也助你……应对那些明枪暗箭。”
窗外的雨还在下,暖阁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苏明玥看着顾沉舟眼中的笃定,忽然想起前几日宁王派人送来的那匹染了毒的锦缎——若不是提前察觉,此刻她早已是冢中枯骨。单打独斗太难,与顾沉舟合作,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“好。”她颔首,声音清晰,“我答应你。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合作期间,不得伤及苏家无辜。”
顾沉舟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随即颔首:“可。”
他起身,将那卷名录推到苏明玥面前:“三日后,城郊柳庄,某会让人接应你。”说罢,便转身走入雨中,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苏明玥拿起那卷名录,指尖仍能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微凉。她望向窗外,雨不知何时小了些,远处传来几声更鼓,夜色深沉。
与虎谋皮吗?或许吧。但她苏明玥,早已不是那个怕虎的女子了。
三日后,苏明玥借着去城郊别院上香的由头,见到了那位被囚禁的前盐运司官员。老人受尽折磨,却仍保留着一丝清明,见到苏明玥递去的账册残页,老泪纵横,断断续续说出了当年宁王威逼利诱、伪造证据构陷苏家的全过程,并提到了一个关键证人——如今正在宁王府当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