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凰谋10
    东宫的晨露还未干透,苏明玥踏入偏殿时,太子正对着北疆舆图出神。案上的烛火燃了整夜,将他眼底的青黑映得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“明玥?”太子抬头见是她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这时候过来,可是有要事?”

    苏明玥将镇国公的日记放在案上,声音沉静:“殿下,三年前的巫蛊案,还有慕容将军之事,臣女查到些线索。”

    太子拿起日记,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,越看脸色越沉。看到“太后拿着人偶,上面竟有我的笔迹”一句时,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难怪当年祖父极力辩解,却被陛下斥责——原来太后连模仿笔迹的手段都用上了!”

    “不仅如此。”苏明玥取出老管家的玉佩,“老管家当年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在城南破庙,是他认出模仿镇国公笔迹的是户部尚书。而户部尚书这些年克扣北疆军饷,早已被太后收买,如今看来,他不过是太后手中的一把刀。”

    太子将玉佩重重拍在案上,烛火被震得摇曳:“太后好深的算计!先废皇后,再除镇国公,如今又借慕容将军之手动摇北疆,她到底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做什么?”殿外忽然传来太子妃的声音,她端着药碗走进来,眼眶通红,“自然是想让她扶持的三皇子上位!舅舅被她蒙在鼓里,还以为是替姐姐复仇,殊不知早已成了她夺权的棋子!”

    药碗放在案上,热气氤氲了太子妃的眉眼:“明玥,你一定要想办法告诉舅舅真相,他不能再被太后利用了!”

    苏明玥点头:“臣女正有此意。只是北疆路途遥远,寻常书信恐被拦截,需得找个可靠之人传递消息。”

    太子沉吟片刻:“顾沉舟在北疆有旧部,或许能找到机会接近慕容将军。只是如何把消息送到他手上?”

    “臣女倒有个人选。”苏明玥想起一事,“秦风有个师弟,早年在北疆军中待过,熟悉边关路径,让他乔装成商贩过去,应当不会引人注意。”

    太子颔首:“此事就交给你安排。”他拿起日记,目光变得坚定,“至于太后,她想翻巫蛊案,我偏要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:“殿下,太后驾到。”

    三人皆是一凛。太子迅速将日记和玉佩藏入暗格,苏明玥则退到屏风后,只留太子妃在殿中。

    太后披着织金披风走进来,身后跟着捧着佛龛的宫女。“皇孙媳妇身子弱,怎么不多歇会儿?”她语气亲昵,目光却扫过案上的烛台,“太子昨夜又没睡?老身特意求了串佛珠,给你们镇镇宅。”

    宫女将佛龛放在案上,紫檀木的龛盒里,一串沉香佛珠泛着油光。太子妃刚要道谢,却见苏明玥从屏风后走出,指尖轻叩佛珠串——那串珠子看似圆润,其中两颗的孔道却比寻常珠子大了半分,显然藏着东西。

    “太后娘娘吉祥。”苏明玥屈膝行礼,目光落在佛龛上,“这串佛珠看着倒像西域贡品,只是臣女听说,沉香佛珠若沾了荤腥,会生出霉斑呢。”

    太后脸上的笑意微滞:“苏大小姐倒是懂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听家中老人说起过。”苏明玥语气平淡,“前几日去城南破庙,见一个老乞丐脖子上挂着串相似的佛珠,只是霉斑点点,想来是沾染了污秽。”

    她特意加重“破庙”二字,眼角余光瞥见太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
    “老身还有事,先回宫了。”太后起身时,披风扫过案角,带倒了一个空茶盏,“太子可要好好当差,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。”

    待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外,太子妃才松了口气:“她定是听到了风声,特意来试探的!那串佛珠里藏了什么?”

    苏明玥拿起佛珠,从中捻出颗珠子,用银簪轻轻一挑,竟从孔道里倒出张极小的字条,上面写着“三日后,宫宴动手”。

    “宫宴?”太子皱眉,“三日后是陛下的生辰宴,她想在那天动手?”

    “恐怕不止。”苏明玥将字条凑到烛火边,“您看这墨迹,与模仿镇国公笔迹的户部尚书如出一辙。太后这是想借宫宴除掉您,再让户部尚书伪造遗诏,拥立三皇子登基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晨光穿透云层,照在舆图上的北疆边城。苏明玥忽然想起顾沉舟,不知他此刻是否已与慕容将军对上。

    “秦风的师弟何时能出发?”太子问道。

    “已备妥行装,即刻便可。”苏明玥道,“只是慕容将军被太后蒙骗多年,未必会信我们的话。臣女想让他带一样东西过去。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块与太子妃合璧的玉珏:“这玉珏是先皇后的陪嫁,慕容将军应当认得。让他告诉慕容将军,若不信,可看玉珏断口处的刻痕——那是先皇后亲手刻的,背面还有慕容家的族徽。”

    太子接过玉珏,指尖抚过断口:“有这玉珏为证,舅舅或许会信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殿外忽然传来喧哗,秦风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:“殿下,姑娘,户部尚书在宫门外自焚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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