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三人皆是一惊。
“说是畏罪自杀,还留了封血书,说自己受太子指使,克扣军饷、构陷镇国公府,如今幡然醒悟,以死谢罪。”秦风语速极快,“消息已经传遍长安,百姓都在议论太子失德,连几位老臣都上奏请陛下严惩!”
“好狠的手段!”太子将玉珏重重一放,“她这是想借户部尚书的死,彻底扳倒我!”
苏明玥却忽然冷静下来:“她越是急着灭口,越说明心虚。户部尚书的血书定有破绽,我们只要找到证据,就能揭穿她的谎言。”
“可他已经死了,去哪里找证据?”太子妃急道。
“死了也能说话。”苏明玥望向窗外,晨光中的长安城已苏醒,“臣女记得,户部尚书的书房从未让人进去过,或许那里藏着他与太后往来的凭证。”
太子立刻起身:“秦风,带一队侍卫,随我去户部尚书府!”
苏明玥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想起镇国公日记里的话:“皇后送来密信,说太后在她宫中埋了人偶”。或许太后的寝宫里,还藏着更多秘密。
她转身走向殿外,晨光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,映出几分决绝。宫宴还有三日,她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能一击致命的证据。
路过御花园的海棠树时,忽见一片花瓣落在肩头。苏明玥抬手拂去,恍惚间竟想起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春日,她在此处与顾沉舟初见。那时他还只是个侍卫,却挡在她身前,替她接住了飞落的箭矢。
“顾沉舟,”她轻声自语,“长安的棋局,我会替你守好。”
风穿过回廊,将这句话带向远方,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,传到北疆的烽火台边。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北疆军营,顾沉舟正看着手中那半块玉珏,听着秦风师弟带来的话,眸色渐深。
“告诉苏姑娘,”他对着信使道,“北疆的棋,我会守住。长安的宫宴,也请她……务必当心。”
信使领命离去时,远处的号角声正冲破云层,带着决战的意味,在天地间回荡。
三日后的宫宴,注定是一场硬仗。但苏明玥知道,只要她与顾沉舟一内一外,守住这盘棋的关键,迟到了三年的公道,终将在生辰宴的烛火里,照出真相的模样。户部尚书府的朱门紧闭,门环上还挂着半燃的白幡,显然是仓促间布置的丧仪。太子带着侍卫推门而入时,书房的铜锁已被砸坏,地上散落着翻倒的书架,显然有人先一步来过。
“搜!”太子沉声道,“一寸都别放过。”
侍卫们立刻散开,苏明玥却径直走向书桌。案上的砚台还留着墨迹,宣纸上的字被揉得模糊,隐约能看出“遗诏”二字的轮廓。她指尖拂过砚台边缘,忽然摸到一处凹陷——那是工匠特意刻的记号,专用于户部尚书的私章。
“秦风,取印泥来。”
印泥刚蘸上,苏明玥就将一张废纸按在砚台凹陷处,竟拓出个极小的“泰”字。“这是太后的私章记号。”她将拓纸递给太子,“户部尚书伪造遗诏,用的竟是太后的私章,可见两人早已勾结。”
太子捏着拓纸的手微微颤抖,忽然想起一事:“三年前巫蛊案爆发时,负责验看人偶的太监,就是太后的远房侄子。”
话音未落,西侧厢房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秦风带人冲进去时,只见个老仆正将一叠账本往炉子里塞,火苗舔着纸页,露出“军饷”“太后”等字样。
“拦住他!”苏明玥厉声喊道。
秦风飞身上前,从火中抢下最后几本账本。老仆瘫在地上,抖着嗓子哭喊:“是太后逼我们老爷干的!她说要是不照做,就让我们全家陪葬啊!”
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清晰记录着每年有多少军饷流入太后的私库,最后一页还粘着张字条,是太后的笔迹:“宫宴之日,借苏明玥之手除太子,事后灭户部满门。”
苏明玥捏着字条的指尖冰凉。原来太后不仅想除掉太子,连她也没打算放过。
“把老仆带回东宫看管。”太子将账本收好,“这些都是铁证,只是……”他看向苏明玥,“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,光凭这些,未必能扳倒她。”
苏明玥望向窗外的日头,忽然道:“臣女想去趟太后的寝宫。”
“不可!”太子立刻反对,“慈安宫守卫森严,你这一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越危险,才越有可能找到她的软肋。”苏明玥从袖中取出块玉佩,正是老管家那块刻着“管”字的玉,“老管家说过,他当年在慈安宫见过一个匣子,上面刻着慕容家的族徽,想来是太后用来要挟慕容将军的东西。”
太子还想说什么,却被苏明玥打断:“殿下放心,臣女自有办法。”她转身看向秦风,“让人去请太子妃,就说我在尚书府找到些先皇后的旧物,请她过来辨认。”
半个时辰后,太子妃的凤辇停在慈安宫外。苏明玥扮作宫女跟在身后,垂首走过回廊时,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梅树——镇国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