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白墙之外的审判
灰白。

    许照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宋临渊问:“沈闻舟,你是否承认参与七号井封门层维护?”

    沈闻舟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是否承认未能阻止叛逃口径?”

    “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是否承认在死库中保存影子证据?”

    “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是否主导冒名者名单?”

    沈闻舟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证据显示,冒名者名单生成时,你权限已被冻结,并由韩既明接管。你是否确认?”

    “确认。”

    韩执事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沈闻舟,你现在倒是会装清醒。当年封墙的时候,你不也签了字?”

    沈闻舟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我签了。”

    韩执事冷笑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?”

    沈闻舟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没有资格逃避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韩执事的冷笑僵住。

    沈闻舟继续:“所以我坐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我参与封墙,我失败,我被夺权,我被囚,我藏证据。这些都要写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宋临渊。

    “不要因为我被囚,就删掉前面的错。”

    宋临渊点头。

    “已记录。”

    许照站在病床旁,眼眶发红,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这是沈闻舟自己要求的。

    功过分列。

    不美化。

    不遮丑。

    第五项,源海救援孔章程。

    白门旧派代表试图质疑章程合法性。

    他们说,多方共管效率低。

    他们说,源海遗民代表缺乏专业能力。

    他们说,家属否决权会被情绪绑架。

    他们说,萧天策作为高危回流者,不应参与制度设计。

    这一次,回答他们的不是萧天策。

    是小满。

    准确地说,是小满的一段记录。

    她在安置区里,对着护士问过一句。

    “慢,但不偷懒,是吗?”

    这段被播放出来时,听证场里很多人都沉默。

    宋临渊道:“章程不是为了效率最大化,而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再次把人变成耗材。”

    白门代表说:“风险谁负责?”

    苏晚晴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共同负责。”

    对方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共同负责往往等于无人负责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道:“那是你们过去的共同负责。”

    她把四方见证副本举起来。

    “新的共同负责,是每一次签名都留下。谁同意,谁反对,谁缺席,谁提出风险,谁压下风险,都写。”

    “写下来,就有人负责。”

    听证场安静。

    萧天策看着苏晚晴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这场清算里最锋利的不是他的拳头。

    是她手里的笔。

    它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但每落下一行,就让旧墙少一块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听证持续了整整九个小时。

    中途休息时,陈舟来了。

    陈荷的弟弟。

    他原本拒绝到场。

    他说自己不想看那些穿制服的人。

    可听证进行到倒名灯和医疗支援人员那一项时,他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普通夹克,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,陈荷还很年轻,穿着江州第三医院护士服,站在医院门口,笑得有些腼腆。

    陈舟坐在家属席最后一排。

    全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陈荷被提到“非源相人员,可从主库剔除”。

    他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能说一句吗?”

    宋临渊看向苏晚晴。

    苏晚晴点头。

    宋临渊道:“家属陈述,记录。”

    陈舟走到见证席前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韩执事。

    “我姐不是你们源相的人。”

    韩执事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陈舟继续:“所以你们觉得她好删,是吗?”

    听证场里安静。

    “她就是个护士。”

    “她那天本来已经下班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妈说她出门前还说,回来给我带糖炒栗子。”

    陈舟握着照片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后来她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问,没人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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