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照站在他旁边。
宋临渊问:“沈闻舟,你是否承认参与七号井封门层维护?”
沈闻舟声音很轻。
“承认。”
“是否承认未能阻止叛逃口径?”
“承认。”
“是否承认在死库中保存影子证据?”
“承认。”
“是否主导冒名者名单?”
沈闻舟闭了闭眼。
“没有。”
“证据显示,冒名者名单生成时,你权限已被冻结,并由韩既明接管。你是否确认?”
“确认。”
韩执事忽然笑了。
“沈闻舟,你现在倒是会装清醒。当年封墙的时候,你不也签了字?”
沈闻舟看向他。
“我签了。”
韩执事冷笑。
“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?”
沈闻舟沉默片刻。
“没有资格逃避。”
这句话让韩执事的冷笑僵住。
沈闻舟继续:“所以我坐在这里。”
“我参与封墙,我失败,我被夺权,我被囚,我藏证据。这些都要写。”
他看向宋临渊。
“不要因为我被囚,就删掉前面的错。”
宋临渊点头。
“已记录。”
许照站在病床旁,眼眶发红,却没有说话。
这是沈闻舟自己要求的。
功过分列。
不美化。
不遮丑。
第五项,源海救援孔章程。
白门旧派代表试图质疑章程合法性。
他们说,多方共管效率低。
他们说,源海遗民代表缺乏专业能力。
他们说,家属否决权会被情绪绑架。
他们说,萧天策作为高危回流者,不应参与制度设计。
这一次,回答他们的不是萧天策。
是小满。
准确地说,是小满的一段记录。
她在安置区里,对着护士问过一句。
“慢,但不偷懒,是吗?”
这段被播放出来时,听证场里很多人都沉默。
宋临渊道:“章程不是为了效率最大化,而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再次把人变成耗材。”
白门代表说:“风险谁负责?”
苏晚晴站起来。
“共同负责。”
对方看向她。
“共同负责往往等于无人负责。”
苏晚晴道:“那是你们过去的共同负责。”
她把四方见证副本举起来。
“新的共同负责,是每一次签名都留下。谁同意,谁反对,谁缺席,谁提出风险,谁压下风险,都写。”
“写下来,就有人负责。”
听证场安静。
萧天策看着苏晚晴。
他忽然觉得,这场清算里最锋利的不是他的拳头。
是她手里的笔。
它没有声音。
但每落下一行,就让旧墙少一块藏身之处。
听证持续了整整九个小时。
中途休息时,陈舟来了。
陈荷的弟弟。
他原本拒绝到场。
他说自己不想看那些穿制服的人。
可听证进行到倒名灯和医疗支援人员那一项时,他还是来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普通夹克,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,陈荷还很年轻,穿着江州第三医院护士服,站在医院门口,笑得有些腼腆。
陈舟坐在家属席最后一排。
全程没有说话。
直到陈荷被提到“非源相人员,可从主库剔除”。
他站了起来。
声音发抖。
“我能说一句吗?”
宋临渊看向苏晚晴。
苏晚晴点头。
宋临渊道:“家属陈述,记录。”
陈舟走到见证席前。
他看了一眼韩执事。
“我姐不是你们源相的人。”
韩执事没有看他。
陈舟继续:“所以你们觉得她好删,是吗?”
听证场里安静。
“她就是个护士。”
“她那天本来已经下班了。”
“我妈说她出门前还说,回来给我带糖炒栗子。”
陈舟握着照片,指节发白。
“后来她没回来。”
“我们问,没人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