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“待核不是坏人。”
“对。”
苏晚晴轻声说:“待核是我们还没弄清楚,所以不能乱判。”
念念抱着小灯。
“那我以后也可以帮忙看灯。”
苏晚晴蹲下来。
“可以。但不是你一个人看。”
念念认真点头。
“大家一起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这段故事走到现在,终于从孩子嘴里得到了最简单的总结。
晚上,雨停了。
江州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。
萧天策坐在病房窗边,看着远处城市灯火。
他贴身口袋里的暗金晶核已经彻底不再震动。
那枚晶核完成了它最后的作用,如今只剩一块暗淡的硬物。
许照说,可以封存。
宋临渊说,要登记。
苏晚晴说,先别放枕头底下,硌人。
萧天策最后把它放进了名册见证柜旁边的隔离盒里。
标签上写着。
暗金晶核。
萧天策源海归路锚。
状态,失活。
不得神化。
不得私用。
这行备注是苏晚晴写的。
萧天策看见时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点头。
“写得对。”
深夜,基地终于安静了一点。
小满在安置区睡着。
阿照没有发作。
顾南枝也睡了三个小时整觉。
沈闻舟的生命体征仍旧危险,却稳定。
萧天策躺回病床。
念念趴在床边,已经困得眼睛睁不开。
苏晚晴抱起她。
萧天策忽然开口。
“晚晴。”
苏晚晴回头。
“嗯?”
“等出院,回家吃饭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这一次,没有倒计时。
没有门缝。
没有潮声。
只有江州雨后的夜,和终于可以被写进日常的一个约定。
第二天清晨,雨后的太阳出来。
江州基地门口的积水还没有干。
小满被护士抱到安置区外侧的玻璃廊,第一次看见阳光落在水洼里。
她盯着那片晃动的亮光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火吗?”
护士说:“不是,是太阳。”
小满想了想。
“会烫吗?”
“有一点暖。”
护士把她的手轻轻贴到玻璃上。
阳光隔着玻璃落在她瘦小的手背。
小满没有动。
像怕这点暖意跑掉。
过了一会儿,她小声问:“以后每天都有吗?”
护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江州当然不是每天晴天。
但她也不忍心直接说不是。
旁边的阿砂替她回答。
“没有也会再有。”
小满转头。
阿砂看着玻璃外的天。
他也不懂天气。
但他已经学会了一点人间的逻辑。
有些东西今天没有,不代表永远没有。
这和源海不一样。
源海里,潮来就是潮来,黑塔来就是黑塔来,门关上就是关上。
人间好像会反复。
会下雨。
也会晴。
临时社区的选址在当天中午定下。
江州北郊一片废弃疗养院,距离七号井旧址不远,却在救援孔安全半径之外。那里有低层楼,有院子,有旧食堂,也有一片可以改造成训练和适应区的空地。
韩肃带人去看现场。
阿砂也跟着去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第一反应是看围墙。
墙不高。
普通砖墙。
没有骨刺。
没有潮纹。
也没有黑塔号角。
阿砂绕着墙走了一圈,问韩肃:“能加固吗?”
韩肃道:“能。”
“别封死。”
韩肃看他。
阿砂解释得很艰难。
“我们怕没墙。”
“也怕只有墙。”
韩肃沉默片刻。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