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墙加固。
保留可视出口。
夜间有灯。
门不反锁。
这条要求后来被许照看见,他盯着“门不反锁”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在旁边批注。
重要。
下午,苏晚晴接到第一通旧异常家属电话。
对方是陈荷的弟弟。
现在叫陈舟。
他已经四十多岁,声音很谨慎。
电话接通后,他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姐姐在哪。
而是:“你们是不是骗子?”
苏晚晴没有生气。
她能理解。
一个消失二十多年的姐姐,一个迟来的官方电话,一个说不清死亡也说不清活着的状态,听起来确实像最恶劣的骗局。
她把自己的身份、监察见证编号、陈荷名册状态,一项一项说清楚。
陈舟沉默很久。
“我妈走之前,还在等她。”
苏晚晴握着电话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们知道什么?”
陈舟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“你们现在说知道,当年人没了的时候谁告诉我们?我妈去源相门口问,被人赶出来,说陈荷涉密,让我们不要再问。”
苏晚晴没有打断。
电话那头,一个中年男人压了二十多年的怒火和委屈,终于有了可以落下的地方。
他说了很久。
最后声音哑下来。
“她还活着吗?”
苏晚晴闭了闭眼。
“我们还不能这样承诺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沉默。
苏晚晴继续:“但她的回声回来了。她问过母亲,也问过你。”
陈舟的呼吸瞬间乱了。
“她问我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苏晚晴看着陈荷纸灯的记录。
“她想知道家里还有没有人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很久后,陈舟说:“有。”
“你告诉她,有。”
苏晚晴低声道: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,她在陈荷名册页上新增一行。
弟弟陈舟已联系。
家属确认,家里还有人。
陈荷纸灯在不远处轻轻亮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灯里听见了。
这一天,类似的电话打了很多通。
有家属痛哭。
有家属大骂。
有家属沉默着挂断,又在十分钟后打回来。
有的人已经没有直系亲属,只剩远房侄辈,听见名字时茫然很久。
苏晚晴没有催任何人接受。
她只负责把话说清楚,把记录写下来。
迟来的真相,不会因为是真的,就自动变得容易承受。
晚上,萧天策看见她坐在走廊长椅上揉眉心。
他走过去。
这一次,他走得很慢。
医生允许范围内的慢。
苏晚晴听见脚步,抬头看他。
“你今天很守规矩。”
萧天策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念念盯着。”
苏晚晴笑了一下。
萧天策问:“累?”
“嗯。”
她没有逞强。
“比读名字还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读名字的时候,知道要把他们拉回来。打电话的时候,才发现回来之后,还有很多伤口要慢慢疼。”
萧天策沉默。
苏晚晴靠在椅背上,看着走廊尽头的灯。
“不过也好。”
“好?”
“会疼,说明没被删干净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“疼完,还能继续写。”
萧天策想起章程最后那句话。
纸会烂。
烂了再写。
他低声道:“嗯。”
走廊另一端,念念抱着小灯跑过来。
“爸爸,妈妈,奶奶说医生同意后天可以回家吃饭。”
萧天策抬头。
“后天?”
念念严肃点头。
“医生说只是吃饭,不是出院。”
苏晚晴看向萧天策。
萧天策这一次回答得很快。
“听医生的。”
念念满意了。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