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吧,省点气。”
沈闻舟被推进病房。
苏晚晴把名册带过去,让他确认自己的那一页。
沈闻舟看得很慢。
参与封墙。
留下反对备注。
失败。
被囚。
藏证据。
功过分列。
他看完后,手指轻轻点了点“失败”两个字。
“这个写得好。”
苏晚晴嗓子已经好了些。
“不觉得难看?”
沈闻舟道:“真实的东西,难看也比干净的假话强。”
苏晚晴点头。
“那就不改。”
沈闻舟闭上眼。
“别改。”
萧天策是在第七天被允许下床的。
严格来说,医生只允许他坐起。
但萧天策把允许坐起理解成可以走两步。
医疗组对此非常愤怒。
苏晚晴更愤怒。
于是萧天策最终只走了五步。
从病床走到窗边。
念念给他搬来一把椅子。
“爸爸坐。”
萧天策低头看她。
“你指挥得挺熟。”
念念认真道:“妈妈说,对不听医生的话的人要凶一点。”
萧天策看向苏晚晴。
苏晚晴抱着手臂,神色平静。
萧天策坐下。
很配合。
窗外雨还在下。
云知微也来了。
她身体仍旧虚弱,却已经能自己慢慢走。她站在萧天策身边,看着窗外,很久没有说话。
萧天策问:“不习惯?”
云知微轻声道:“源海没有这样的雨。”
“白城很干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玻璃上的水痕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,能再看一眼大夏的雨,就算很好了。”
萧天策沉默。
云知微转头看他。
“现在看见了,又觉得人果然贪心。”
“还想看什么?”
“想看你们回家吃顿饭。”
这句话让病房里安静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沉重。
是因为所有人忽然意识到,折腾了这么久,他们真的还没有好好回家吃过一顿饭。
苏晚晴低头笑了笑。
“等医生放人。”
萧天策道:“我现在可以。”
念念立刻摇头。
“不可以。”
云知微看着萧天策吃瘪,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。
这一点笑,比任何药都更像恢复。
下午,源海救援孔临时章程正式归档。
文件不长。
措辞甚至有些粗糙。
但每一条都写得很硬。
禁止以人作钥。
禁止单一机构独占源海通道。
禁止以叛逃、污染死亡、不可追索替代未完成甄别。
禁止单方销毁名册。
任何救援开孔必须对应具体名单和多方见证。
源海遗民、旧异常回流者、家属代表享有程序异议权。
白门旧协议降级。
死库封存转公开监督。
旧异常救援组成立。
章程最后,有一句不是法条式的内容。
是萧天策那天对潮主残脸说过的话。
纸会烂。
烂了再写。
许照原本不同意把这句话写进去。
他觉得太不正式。
沈闻舟躺在病床上,听完后说:“正式文件里偶尔也需要一句人话。”
于是它留下了。
傍晚,苏晚晴把最新名册放进档案室。
不是锁进最深处。
而是放在四方见证柜里。
透明柜体。
多方钥匙。
任何一次开启都会同步记录。
念念踮脚看着柜子里的名册。
“妈妈,以后还会有人忘记吗?”
苏晚晴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念念皱起小脸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苏晚晴摸摸她的头。
“想起来。”
“想不起来呢?”
“查。”
“查不到呢?”
苏晚晴看着柜子里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名册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