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不建议。”
沈闻舟声音很平静。
“许照,我当年没能把墙拆开。后来二十多年,我只能在死库里偷着留下影子备份。我不是无辜者,也不是英雄。我只是一个失败后被做成钥匙的人。”
“现在钥匙还能开最后一次门。”
“别浪费。”
许照眼眶通红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沈闻舟道:“你已经不是学生了。”
这句话让许照僵住。
“别等我批准。”
沈闻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,却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“做判断。”
许照闭上眼。
他想起沈闻舟把他第一份漂亮模型扔进垃圾桶。
想起那句漂亮到刚好能害死人。
想起自己这些年所有谨慎、愤怒、偏执和不肯交出人工校验口的习惯。
然后他睁开眼。
“不让你一个人注销。”
沈闻舟一怔。
许照看向苏晚晴的名册。
“白门死库的问题,从来不是钥匙是谁,而是只有一个钥匙。”
他开始疯狂敲击键盘。
“我要把活体口令拆成多方见证。”
宋临渊立刻明白。
“监察见证接入。”
苏晚晴把名册推到灯阵中央。
“家属代表接入。”
周砚站到陆沉锋和梁陌纸灯前。
“零七小队回声见证。”
韩肃道:“江州军部接入。”
顾南枝撑着病床坐起来。
“白墙精神锚残余,我接。”
沈闻舟在音频那头沉默。
很久之后,他轻声笑了。
“许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模型不漂亮。”
许照咬牙。
“废话。”
“但能救人。”
死库界面开始震动。
单一活体口令被拆分。
沈闻舟的生命状态不再独自承重,而是被转移到多方见证协议之下。
这不是白门旧系统允许的东西。
所以系统开始疯狂反扑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又一行红字。
非法见证。
权限污染。
死库不得公开。
许照一拳砸在确认键上。
“公开。”
死库第三层打开。
下一秒,整面主屏被密密麻麻的名字填满。
白门旧派。
冒名者经手人。
死库维护人。
被替换编号。
未归档失踪者。
以及最后一份文件。
源海通道最终处置预案。
预案标题只有八个字。
重建潮门。
以人作钥。
许照没有马上打开预案。
他先把前面涌出的名单全部切到隔离区。
死库吐出来的东西太多,太脏,也太重要。
每一份文件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
可越是这样,越不能让它们在情绪里变成一团。
他强迫自己按流程做。
第一类,冒名者名单。
第二类,白门旧派人员。
第三类,被替换编号。
第四类,未归档失踪者。
第五类,反对意见和救援申请。
第六类,高危预案。
宋临渊在旁边同步建立监察目录。
两个人一言不发,却配合得极快。
一个负责技术隔离。
一个负责证据归属。
许照把“未归档失踪者”展开时,屏幕上又出现了四十多个名字。
这些人不属于零七小队。
也不属于灰岸遗民。
他们是七号井后续清理、白门封层维护、死库初建时期陆续消失的人。
有白门内部技术员。
有源相污染评估员。
有两名监察院旧调查员。
还有一个名字,让宋临渊的手猛地停住。
宋泊年。
监察院旧调查员。
状态,记忆清洗后调离。
宋临渊看着那个名字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许照抬头。
“你认识?”
宋临渊沉默很久。
“我父亲。”
主控室里安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