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临渊继续道:“你手里握着冒名者名单,握着白墙漏洞,也握着他们二十多年最脏的证据。你活着,他们睡不安稳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韩执事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。
宋临渊知道自己敲中了。
这种人不怕被审。
他怕被自己效忠的墙,当成新的耗材。
韩执事的呼吸变重。
很久之后,他开口。
“名单不在我手里。”
宋临渊眼神不变。
“在哪?”
“白门主库。”
“主库已经查过。”
“你们查的是活库。”
韩执事看向天花板。
“死库在首府地下。”
宋临渊皱眉。
“死库?”
“所有被删掉、烧掉、判定不可追索的东西,都会有一份影子备份。”
韩执事笑得很疲惫。
“白门不相信任何人,包括自己。”
“死库谁能开?”
韩执事沉默。
宋临渊没有催。
几秒后,韩执事说:“沈闻舟的徽章。”
宋临渊眼神一凝。
“徽章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不够。”
韩执事道:“还要他的活体口令。”
“沈闻舟已经死了。”
韩执事看着他,声音低下去。
“谁告诉你,他死了?”
病房外,宋临渊没有立刻把这句话传出去。
他先关掉审讯室外放,确认记录仪仍在本地存储,又让两名监察员把韩执事的生命监测和精神污染读数单独封存。
韩执事现在说出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被白门旧派攻击为污染诱导。
宋临渊太清楚这套话术。
只要证据链有一点缝,对方就会把所有真相塞回“不宜公开”的柜子里。
所以他做得很慢。
时间戳。
音频原件。
污染读数。
审讯环境参数。
韩执事伤情状态。
提问顺序。
每一项都保存三份。
一份监察。
一份江州军部。
一份离线物理盘。
做完这些,他才重新打开通讯。
“主控室,刚才内容已完成三方固化。”
许照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故意慢了。”
宋临渊道:“我怕他们说你情绪失控诱导口供。”
许照没有反驳。
他确实已经情绪失控。
只是手还没失控。
安置区里,又有一名遗民突然发作。
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自述名叫尹青,灰岸民里负责看潮。她原本正在接受肺部检查,仪器探头刚贴近胸口,她眼底就浮起暗红线条,整个人猛地蜷缩,双手死死抱住头。
“别照我!”
“黑塔看见会下来!”
护士被她撞得后退半步。
特勤下意识抬枪。
“放下。”
顾南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拔掉刚挂上的营养液针头,扶着病床站起来。
医生急了。
“顾南枝!”
顾南枝没有理。
她走到尹青面前,蹲下身。
没有伸手碰她。
只是用很低的声音说:“现在不是潮前。”
尹青剧烈颤抖。
“灯照了。”
“那是医疗灯。”
“会引塔。”
“塔核碎了。”
尹青抬头,眼神仍旧混乱。
顾南枝看着她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镇静剂都有效。
尹青眼里的暗红一点点退下去。
在灰岸,顾南枝压了二十多年的精神锚,也救了他们二十多年。她不只是旧异常回流者,在遗民眼里,她是那个潮来时还能说“别动”的人。
尹青终于松开手。
医疗组重新靠近。
这一次,他们把冷白灯换成了更柔和的暖光,并在检查前先告诉她每一步要做什么。
苏晚晴把这件事写进安置流程。
源海遗民医疗检查,不得突然强光照射。
触碰前需告知。
所有仪器声音需提前说明。
如出现潮前反应,优先呼叫熟悉锚点人员,不得直接按暴力污染处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