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南枝却很平静。
“先处理伤员。”
医生皱眉。
“你也是伤员。”
顾南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输液针。
“我暂时死不了。”
“这不是判断标准。”
医生语气很硬。
“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不要每个都这样?”
顾南枝怔了一下。
她看向旁边病床。
萧天策躺在那里,身上插满监测线。医疗组用三重固定带把他绑在床上,防止他醒来又自己拔管下地。
萧战天站在床边。
他看着那三重固定带,竟然没有发表意见。
顾南枝忽然笑了。
很轻。
“看来这是江州新规矩。”
医生冷着脸。
“对。回来了,就听医生的。”
这句话让顾南枝眼神微微一晃。
回来了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用这么自然的语气,对她说这三个字。
不是暂时回流。
不是污染样本转移。
不是精神锚脱离。
只是回来了。
周砚站在门口,始终没有走近。
他像一个迟到太久的人,终于抵达故人面前,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。
顾南枝看见他。
“候补。”
周砚立刻站直。
“到。”
顾南枝看着他的白发。
“你怎么老成这样?”
周砚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你倒是没怎么变。”
顾南枝低头,看着自己瘦到几乎脱形的手。
“也不算好事。”
两人都沉默下来。
二十多年隔在中间,不是几句玩笑就能跨过去。
周砚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顾南枝抬头。
“你为什么道歉?”
“我信过叛逃口径。”
“多久?”
周砚嘴唇动了动。
“很多年。”
顾南枝没有说没关系。
她只是闭了闭眼。
“那以后别信了。”
周砚喉咙哽住。
“好。”
这个好,比任何痛哭都沉。
另一侧审讯区,韩执事醒了。
他被固定在单独病房内,断臂已经止血,身体多处白墙反噬伤正在缓慢恶化。医疗组只做保命处理,没有允许任何白门人员接近。
宋临渊走进病房。
韩执事看见他,嘴角扯出一点冷笑。
“救回来了?”
宋临渊道:“第一批九十一人。”
韩执事闭上眼。
“九十一颗雷。”
“九十一名活人。”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
“你说过很多次。”
宋临渊把记录仪放到床边。
“现在换我说。”
韩执事睁眼。
宋临渊道:“长青路倒名灯原件已经封存。灰岸九十一人落地。顾南枝回流。陆沉锋和梁陌回声稳定。阿照已确认不是吴峥。白墙骨环被开洞保留,旧协议进入重写审核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输了。”
韩执事眼神阴沉。
“你以为这是输赢?”
“对你来说不是。”
宋临渊道:“对他们来说,是。”
他把一张照片放到韩执事面前。
照片里,小满抱着骨碗,小心翼翼吃米糕。
韩执事偏过头。
不看。
宋临渊没有逼他。
“我不是来让你忏悔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问名单。”
韩执事笑了。
“冒名者名单不是已经找到了?”
“找到一部分。”
宋临渊看着他。
“你能在江州动倒名灯,说明白门旧墙后面还有一批未暴露坐标。我要完整名单。”
韩执事闭嘴。
宋临渊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监察院已经冻结白门小组十七项权限。首府源相总部同步启动内审。你以为你不说,可以等白门旧派来救你。”
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但韩既明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白门旧派现在最想让你闭嘴。”
韩执事眼角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