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,墙面裂开。
一个披着旧校服外壳的人形东西,从裂缝里爬了出来。
它胸口挂着一盏倒名灯。
灯芯里,压着一叠泛黄的名单原件。
萧天策一步踏出。
地面碎裂。
那东西张口,吐出几十个倒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出口,走廊里的黑灯就深一分。
苏晚晴脸色发白,却没有停下。
“继续读!”
她身后的记录员们同时开口。
一个名字。
一个名字。
正着读。
读清楚。
读完整。
萧天策已经冲到黑塔残党面前。
对方胸口的倒名灯猛然张开,黑暗像潮水一样扑向他的脸。
萧天策闭眼。
凡人极境感知网铺开。
他没有去碰灯芯。
不能烧。
不能碎。
只能把灯罩拆掉,让里面的名单原件暴露在正读声里。
他的右手精准探出,扣住倒名灯外侧骨架。
骨架上生满倒刺,瞬间刺穿他的掌心。
暗红污染顺着伤口往上钻。
萧天策五指收拢。
咔嚓。
第一层骨架被捏碎。
黑塔残党尖叫,双臂化作骨刃刺向他胸口。
萧天策侧身半寸,任由骨刃擦着肋骨划过。
他左肘下砸,砸断对方一条手臂。
右手继续剥灯。
第二层。
第三层。
倒名灯的黑暗越来越深。
苏晚晴的声音却越来越稳。
“陈书远。”
“八岁。”
“江州钢厂东院。”
“刘云。”
“六岁。”
“北郊临时安置点。”
记录员们跟着读。
念念在基地里守着主灯,一次次纠正模糊的字。
“不是刘芸,是刘云。”
“那个字是书,不是术。”
“妈妈,下一页右下角还有一个名字被折住了。”
她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,带着孩子特有的急,却没有乱。
许照站在她身后,原本准备随时切断主灯连接。
可他慢慢发现,念念不是在硬撑。
她没有像之前被潮主盯上时那样独自承受所有画面。每一次黑灯试图把倒写名字塞进她眼里,周围二十四盏纸灯都会先亮一下,把那部分压力分走。
苏晚晴设计的分压规则生效了。
念念只是校对。
不是祭品。
这个区别很小。
却足以改变整件事的性质。
许照看着监测屏上稳定的儿童神经读数,忽然觉得喉咙发酸。
过去他们太习惯把特殊的人推到最前面。
强者去顶。
敏感者去看。
能承受污染的人就多承受一点。
直到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忘记,能看见黑暗的人,也该有人替她挡一部分黑暗。
他按下通讯键。
“念念,做得很好。”
念念小声说:“许叔叔,你不要只夸我。”
许照一怔。
念念认真道:“妈妈也在读。”
许照看向长青路小学实时画面。
苏晚晴站在昏暗走廊里,手里的名册被风吹得不断翻动。她脸色发白,指尖却稳得惊人。
“嗯。”
许照低声说。
“你妈妈更厉害。”
长青路第三小学里,黑灯一盏盏熄灭。
倒名灯里的名单原件开始发黄、发脆,却没有燃烧。
它像终于从反写的诅咒里被翻回来。
黑塔残党发出最后一声嘶吼,试图把灯芯吞进自己胸腔。
萧天策一拳轰在它下颌。
骨骼碎裂声炸开。
对方头颅后仰,胸口空门大开。
萧天策双手扣住灯芯外沿。
没有蛮扯。
沿着骨架连接点,一节一节拆。
最后一根倒刺断开时,倒名灯从残党胸口脱落。
苏晚晴读完最后一个名字。
“许念安。”
“七岁。”
“江州北郊第三临时安置点。”
整栋教学楼安静了。
所有黑灯同时熄灭。
远在江州某处,也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