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。
“人认。”
基地地下,苏晚晴听见这句话。
她翻开名册最后附页。
那里有一行她凌晨亲手写下的临时标注。
萧天策。
大夏武者。
七号井后续入源海救援者。
云知微之子。
苏晚晴之夫。
念念之父。
状态,已归家。
苏晚晴一字一句读出来。
念念也跟着喊。
“爸爸已归家!”
纸灯阵列里,二十四盏灯同时亮起。
白墙协议对萧天策的判定卡住了。
不得回流。
已归家。
高危污染。
家属确认。
异常残留。
人间承认。
这套旧协议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矛盾。
因为过去二十多年,没人把被门吞过的人重新写成归家。
萧天策抓住这一瞬间。
双臂向外一震。
白色锁链寸寸崩裂。
他冲到纪念碑前,一拳砸在碑座下方。
没有毁掉整座碑。
拳锋精准落在许照标出的白墙物理锚外沿。
石层炸开。
下面露出一枚嵌在地底的白色骨环。
骨环内侧有暗红潮纹蠕动。
果然。
墙后还有潮。
如果一拳把骨环彻底砸碎,白墙会塌,潮也会涌出来。
萧天策五指插进骨环和地基之间。
他没有砸。
而是撬。
像拆黑塔承重柱时那样,找到受力点,把错误的部分从正确的结构里剥出来。
韩执事脸色剧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想冲上来阻止。
宋临渊开枪。
净化弹打在韩执事脚边,逼得他停住。
韩执事怒吼:“你们会害死江州!”
宋临渊冷声道:“记录显示,正在试图扩大白墙协议的是你。”
“我是为了关门!”
“你是为了掩盖冒名者名单。”
韩执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。
他猛地拔出手杖里的骨刺,刺向自己的胸口。
许照在频道里喊:“拦住他!他要用自己当白墙祭钉!”
萧战天比枪更快。
刀光横过广场。
骨刺被斩断。
韩执事右臂同时飞起,鲜血洒在白光里。
他踉跄倒退,脸上第一次出现恐惧。
萧战天收刀。
“你想死,等审完。”
萧天策已经把骨环撬开一寸。
白墙协议剧烈震动。
地下灯阵里,名册上浮现出更多陌生名字。
阿砂。
灰岸民。
三十二岁。
铁匠。
尹青。
灰岸民。
二十六岁。
看潮人。
小满。
灰岸民。
七岁。
待救。
苏晚晴读到“小满,七岁”的时候,声音几乎顿住。
但她没有停。
一个字都不能漏。
因为每漏一个,就可能有一个人在门后继续被判定为无法判定。
白墙骨环终于被萧天策撬出一道缺口。
缺口不大。
只有拳头宽。
可正是这一道洞,让白墙协议不再完整闭合。
七号井旧址上方的白光收缩。
没有塌。
也没有熄灭。
它像一面厚重的墙,被人用最粗暴也最精准的方式凿出了一扇小窗。
江州基地地下,第一盏陌生纸灯亮起。
不是陈荷。
不是零七小队。
是小满。
灯里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。
“有饭吗?”
整个纸灯阵列室都安静了。
没有人想到,源海遗民传回人间的第一句话,会是这个。
苏晚晴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捂住嘴,很快又放下。
“有。”
她说。
“江州有饭。”
许照却立刻按住话筒。
“不能直接承诺投送。”
他声音很急,但不是冷漠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