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原谅。
可他还是站直了身体,按照源相旧式通讯礼,抬手敲在桌面上。
一短。
一长。
一短。
收到。
纸灯晃了一下。
敲击声停止。
第三盏灯,梁陌。
这一次,灯纸内侧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。
别开主门。
许照瞳孔骤缩。
“记录!”
苏晚晴已经写下来了。
别开主门。
第四盏灯,顾南枝。
灯亮到第七秒时,所有仪器屏幕同时跳出一段杂乱波形。波形像被人用刀划过,断裂又重组,最后形成一串坐标。
许照盯着坐标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“这不是七号井旧门坐标。”
周砚问:“那是什么?”
许照喉咙发紧。
“是门内层的夹缝坐标。”
纸灯里传出一个女人极轻的声音。
“别从江州开。”
“他们在门口等。”
这句话一出,整个会议区温度仿佛降了几度。
他们。
谁?
黑塔残党?
潮主碎根?
还是白门小组当年留在旧门深处的封堵机制?
许照立刻停止后续点灯。
主灯打开。
所有纸灯进入隔离盒。
念念从观察室里跑出来。
苏晚晴一把抱住她。
“妈妈。”
念念小声说:“我也听见了。”
苏晚晴摸着她的头。
“听见什么?”
念念看向那排隔离盒。
“门口有很多脚步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是要回家的人。”
许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就在这时,隔壁医疗区传来监护仪的急促提示音。
苏晚晴猛地回头。
门被推开。
萧天策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身上还贴着监测电极,左臂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。
可他的眼睛已经醒了。
彻底醒了。
医生追在后面,急得声音都破了。
“萧先生,你现在不能下床!”
萧天策没有理会。
他的视线落在隔离盒里的纸灯上。
又落在白板那句被圈出来的话上。
别开主门。
萧天策走到桌前。
每一步都很慢。
但没有人敢拦。
他拿起顾南枝那盏灯,看着灯底部的坐标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许照抬头。
“你知道门口有什么?”
萧天策的指节微微收紧。
纸灯在他掌心发出很轻的响声。
“黑塔残党不会只在人间埋门钉。”
他说。
“他们一定也在旧门里面等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萧天策抬眼。
“不走主门。”
他看向许照屏幕上的夹缝坐标。
“开侧门。”
许照怔住。
“侧门没有稳定通道。”
“那就造一条。”
萧天策把纸灯放回桌上。
“用名册做坐标。”
“用纸灯分压。”
“用我当第一根承重柱。”
苏晚晴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她知道他会这么说。
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只说不许。
她走到萧天策面前,把他胸口一根松开的监测线重新按好。
“可以。”
萧天策低头看她。
苏晚晴说:“但不是你一个人当承重柱。”
她转身,看向会议区里所有人。
“纸灯既然已经证明能分压,就让所有自愿签字的人一起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萧天策负责打穿路。”
“我们负责不让路塌回孩子身上。”
念念抱着自己的小灯,站在她身边。
这一次,灯光没有只落在孩子的脸上。
二十四盏纸灯隔着透明隔离盒,安静地亮着。
像一排刚从废墟里抬起头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