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照把所有人都赶出了主控室,只留下三组核心人员。
第一组,通道构建。
由他亲自负责,周砚协助,调用离心舱残余模型、七号井旧数据、顾南枝纸灯传回的夹缝坐标,以及萧天策体内暗金晶核留下的源海波段。
第二组,名册锚定。
苏晚晴负责,宋临渊见证,二十四盏纸灯按名字分区,所有响应必须同步写入纸质名册和离线存储。
第三组,外层守卫。
萧战天守门,韩肃带军部特勤封锁地下三层,源相外勤负责污染阻断。
白门小组被排除在外。
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技术。
恰恰相反,他们太懂旧门,太懂封存,也太习惯在关键时刻把人从风险里删掉。
许照不敢让他们靠近控制台。
九点四十七分,第一次侧门建模失败。
屏幕上刚浮出一条微弱的灰白曲线,曲线末端就被暗红色潮纹咬住,像一根刚探进水里的线,被水底的东西突然扯断。
离心舱模拟腔内发出尖锐爆鸣。
三枚稳态环当场烧毁。
许照被气浪掀得撞在控制台上,额角磕出血。
他顾不上擦,只盯着屏幕。
“不是黑塔残党。”
周砚扶住椅背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许照把失败波形放大。
暗红潮纹的边缘没有黑塔阵纹那种硬质切角,也没有潮主本体那种高维重压。它更像一团被长期封存在门缝里的旧胶,粘稠,迟缓,但覆盖面极广。
“旧封门层。”
许照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当年白门小组为了堵住七号井,把一部分污染、活人坐标、牺牲者回声和封门协议搅在一起,做成了胶状隔离层。”
周砚脸色变了。
“也就是说,门口等着他们的,不只是敌人。”
“还有我们自己当年糊上去的墙。”
主控室里没人说话。
这句话太难听。
但它是真的。
旧异常为什么回不来?
不只是源海太深。
不只是潮主太强。
还因为人间为了自保,亲手把门缝封死。封的时候没有能力分辨里面还剩多少活人,也没有勇气承认以后可能还要打开,于是所有东西都被压进同一层封门胶里。
污染在里面。
求救在里面。
人的名字也在里面。
许照擦掉额角的血。
“第二次建模,不碰主门封层。我们绕到夹缝侧下方,从顾南枝给的坐标切进去。”
周砚问:“侧下方有什么?”
许照看着屏幕上那片几乎没有任何历史数据的空白区域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成功率?”
“不到二成。”
“萧先生不会同意等。”
“我也没准备等。”
许照重新输入参数。
“把失败原因写进日志。以后有人查,别让他们以为我们是莽进去的。”
周砚怔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记录。
十点零六分。
第二次建模开始。
儿童观察室改成了临时纸灯阵列室。
二十四盏纸灯按照名册顺序摆在地面上,灯与灯之间用最普通的棉线相连。棉线浸过净化盐水,又被苏晚晴亲手晾干。
从技术上说,这种棉线没有任何超凡价值。
它不能导能。
不能抗污染。
也不能对抗源海规则。
但许照同意使用。
因为纸灯响应不只依赖能量。
它依赖承认。
棉线代表这些名字不是孤立的编号,而是被人以同一份名册串在一起。
这很不科学。
但旧门本来就不完全科学。
源海最可怕的地方,是它能把概念压成实体,把恐惧变成重力,把遗忘变成墙。
那么反过来,人间也必须拿出一些看似柔软,却足够具体的东西。
名字。
纸。
签名。
一盏歪歪扭扭的小灯。
苏晚晴坐在纸灯阵列前。
念念坐在她身边。
这一次,念念没有站在最前面。
她的灯也没有放在阵列中心。
中心位置放着名册。
厚厚一叠纸,被四枚镇纸压住。每一枚镇纸下面,都压着一份不同机构的签名副本。
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