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笨拙。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。
“宋组长也折?”
宋临渊低头对齐纸边。
“监察见证不能只签字。”
周砚也坐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袖口卷起来,一盏一盏折。
到第十三盏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。
纸面上落下一滴水痕。
他愣了一下,抬手擦掉。
没人戳破。
临近上午九点,第一批纸灯完成。
一共二十四盏。
每一盏灯底部都贴着编号。
第一盏,陈荷。
第二盏,陆沉锋。
第三盏,梁陌。
第四盏,顾南枝。
第五盏,赵临。
第六盏,吴峥。
后面的名字,有些来自零七小队,有些来自外围支援,有些仍是待核状态。
念念坐在观察室里,隔着玻璃看他们把纸灯摆成一排。
她的小灯放在最里面。
不再是唯一的光。
许照启动了第一轮低功率点灯。
房间里所有主灯熄灭。
二十四盏纸灯同时亮起。
暖黄色的微光在玻璃后连成一条很细的线。
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。
只有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平稳起伏。
二十秒后,陈荷那盏灯的纸面浮出灰白水汽。
水汽没有扩散,只在灯罩内侧凝成一小片模糊的影子。
像一只手,轻轻贴在灯壁上。
苏晚晴握紧记录笔。
许照沉声道:“读数稳定。无暗红潮纹。无侵蚀。”
纸灯里传出很轻的声音。
不是通过扬声器。
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听见。
“江州?”
那声音干涩,虚弱,像很久没有用过喉咙。
苏晚晴低头看表。
“九点零三分十七秒。陈荷纸灯出现语言响应。”
她停了一下,然后开口。
“这里是江州。”
纸灯微微晃动。
“我……死了吗?”
房间里没有人立刻回答。
这个问题太轻。
轻得像一片灰。
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苏晚晴看向许照。
许照没有给她标准答案。
因为系统里没有标准答案。
陈荷失踪二十多年,肉身状态未知,意识残留状态未知,污染程度未知,回流可能未知。
说活着,是欺骗。
说死了,也可能是第二次抹杀。
苏晚晴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们还不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但我们正在找你。”
纸灯里的手影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我的妈妈……”
苏晚晴立刻看向旁边的记录员。
记录员翻开陈荷资料,声音发颤。
“陈荷母亲陈玉兰,七年前病逝。父亲早亡。弟弟陈平,改名陈舟,目前户籍在南陵,待联系。”
苏晚晴闭了闭眼。
她重新看向纸灯。
“你母亲已经去世了。”
纸灯内的水汽突然剧烈波动。
警报灯瞬间亮起黄色。
许照手指按在切断键上。
但苏晚晴抬手,示意他再等。
她继续说:“你还有一个弟弟。他现在叫陈舟。我们会联系他。我们会告诉他,你没有被当成灾害损耗处理。你的名字回来了。”
波动停住。
纸灯里的影子慢慢缩成很小的一团。
然后,那个声音轻轻说:“谢谢。”
三十秒到。
第一盏灯自动熄灭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欢呼。
也没有人说成功。
他们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第二盏灯亮起时,陆沉锋的名字没有出现声音,只出现了一串断续的敲击。
三长,两短,三长。
周砚猛地站起。
“零七小队求援码。”
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。
纸灯内侧,灰白水汽凝成一个极淡的轮廓。
像一个人在门后,用指节敲击金属。
周砚走到灯前。
他没有资格代表陆沉锋的家属。
也没有资格替当年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