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为什么还要听?”
“因为她的声音很小。”
念念抬头。
“她好像不敢大声说话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污染读数都更重。
苏晚晴伸手,把念念抱进怀里。
“那我们不让你一个人听。”
十分钟后,儿童观察室外的会议区被临时改成纸灯工作台。
许照原本不同意。
他的理由很充分。
念念曾经被潮主标记,任何与源海旧异常产生的响应,都可能重新激活那枚标记。纸灯如果成为锚点,就必须严格控制数量、亮度、坐标频率、使用时间和接触人员。
他说完后,苏晚晴只问了他一句。
“如果只留一盏灯,谁来拿?”
许照沉默。
答案太明显了。
只留一盏,就一定还是念念。
所有风险都会回到那个孩子手里。
这和过去二十多年源相把七号井压在少数人身上,没有本质区别。
于是许照把反对意见改成了限制方案。
每盏纸灯必须有独立编号。
每次点亮不超过三十秒。
每盏灯只允许承载一个名字。
纸灯持有者必须是自愿的成年观察员,且三人一组,互相记录。
念念的灯不再作为主灯,只作为校验灯。
如果纸灯出现暗红色潮纹,立刻熄灭并隔离。
如果出现灰白水汽但无攻击性,记录为归路响应。
如果出现语言、影像、触感传回,必须同步录入名册,不得口头转述后遗失。
这些规则写在白板上时,许照的笔一直没有停。
他像是在给一场极小的仪式,套上尽可能坚硬的技术外壳。
苏晚晴则坐在长桌另一侧,带着几名护士和记录员折纸。
她们折得很慢。
没人会把纸灯折得多好看。
一个监察员折了三次,灯身还是歪的,最后被旁边的通信兵接过去重新压边。
折到第七盏的时候,外面又送来一份临时授权表。
不是上级批文。
是自愿承担风险确认书。
许照把纸放在桌上,语气硬得像在念处罚决定。
“纸灯响应目前无法确认长期影响。参与者可能出现短时幻听、低温反应、污染残影、旧记忆误植,也可能被门内目标短暂呼名。任何人想退出,现在退出,不记过,不追责。”
他说完,会议区里安静了很久。
第一个签字的是那名年轻记录员。
她的笔尖抖了一下,名字写得有些歪。
签完后,她低声说:“我小时候,我舅舅也在一次异常封控里没回来。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,还是被调去执行保密任务。我以前觉得源相不告诉我们,一定是有原因。”
她抬头,看向桌上的纸灯。
“现在我想知道,原因到底能不能比一个人的名字更重。”
第二个签字的是通信兵。
第三个是护士。
第四个是周砚。
周砚签得很慢。
他的笔落在纸上时,手背青筋绷起。
“我签过很多封存令。”
他说:“有些是我亲手送到档案库的。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错,但我知道,我不能再只站在门外等别人把结果告诉我。”
宋临渊没有说话。
他把确认书拿过去,签下名字,又在旁边补了一行。
监察见证者同时承担纸灯分压风险。
许照看见那行字,扯了扯嘴角。
“宋组长,你这算违规。”
宋临渊把笔帽扣上。
“那就一并记录。”
苏晚晴最后签。
她本来可以不签。
她已经是家属代表,已经承担了足够多的风险。
但她还是签了。
因为她不想让念念长大后回头看这一天时,只记得自己被大人保护在玻璃里面。
她要让孩子知道,保护不是把她一个人藏起来。
保护是大人们终于愿意站到她前面,替她把那盏太亮的灯分成很多盏。
念念隔着玻璃看见那些签名。
她看不懂每一行字的法律意义。
但她看懂了大人们一个个把手放到纸上的动作。
那不是命令。
也不是牺牲。
更像是很多人一起说,夜晚不能只让一个小孩拿灯。
宋临渊站在门口,看了一会儿,忽然也走过来。
他拿起一张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