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号井事件相关失踪者,一百九十二人。
其中三十七人被旧源相系统标记为叛逃。
四十九人被标记为污染死亡。
二十一人没有任何公开结论,只在内部系统里留下“不可追索”四个字。
还有八十五人,甚至没有出现在源相主库。
他们是外围支援。
司机。
临时通讯员。
医院急诊护士。
运送冷冻设备的工人。
负责在封控线外搭建临时电缆的电力抢修队。
这些人没有进入异常作战序列,所以更容易被抹掉。
苏晚晴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,手指停住了。
陈荷。
二十九岁。
江州第三医院护士。
七号井当晚,她被临时抽调进封控区,为零七小队做污染脱离准备。凌晨三点四十一分后,通讯中断。源相旧系统对她的记录只有一句。
疑似接触污染样本,按灾害损耗处理。
没有家属通知记录。
没有死亡证明。
没有遗体交接。
只有一张财务报销单。
抢险临时补助,三百二十元。
苏晚晴看着那行字,胸口像被什么极钝的东西压住。
三百二十元。
一个人被从世界上拿走,最后留下的正式痕迹,竟然只是一笔不敢说明用途的报销。
她把那张纸推到复核区。
“陈荷单独标注。”
记录员问:“归到失踪者吗?”
“先归待核失踪。”
苏晚晴道:“但备注必须写清楚,她不是源相成员,也不是武者。她是被临时调入封控区的普通医疗人员。她有权被放在同一张名册上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。
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明显的强硬。
“档案室现在由监察组封控,未经授权不得进入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请出示手续。”
“我就是手续。”
苏晚晴抬头。
宋临渊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几秒后,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。
他头发花白,身形清瘦,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手杖。手杖顶端镶着一枚旧源相徽章,徽章表面被磨得发亮,看得出已经用了很多年。
他身后跟着四名工作人员。
不是外勤。
也不是监察。
他们佩戴的是白门小组旧式权限牌。
宋临渊往前一步。
“韩执事。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宋临渊,你父亲在监察院的时候,还知道什么东西能公开,什么东西不能公开。”
宋临渊平静道:“我父亲已经退休。现在这个案子由我负责。”
韩执事没有理他。
他的视线越过长桌,落在苏晚晴面前那叠名册上。
“全部封存。”
档案室里所有笔尖都停住了。
苏晚晴站起身。
“理由。”
韩执事看向她,眼神里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更冷的审视。
“你不是源相人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。
苏晚晴没有退。
她只是把面前那本名册合上,手掌压在封面上。
“我丈夫是七号井事件现存关键当事人。我的女儿被潮主隔界标记。我的婆婆被黑塔囚禁二十多年。现在这份名册里,有很多人是因为那扇门、那份协议、那场被改写的事故才消失的。”
她看着韩执事。
“我当然不是源相人员。”
“所以我才更应该坐在这里。”
韩执事的眼角微微一跳。
他没有想到苏晚晴会这样回答。
在白门小组的旧规则里,家属永远是需要被安抚、隔离、删改记忆、必要时迁移的对象。
他们不是参与者。
不是证人。
更不是有资格触碰档案的人。
可现在,苏晚晴站在这里,像一枚钉子,把那套旧规则钉得无法转身。
韩执事冷声道:“这份名册涉及高危污染。名字本身可能成为召回坐标。你们把它扩散出去,是在给旧异常铺路。”
苏晚晴问:“如果名字是坐标,为什么过去二十多年,源相用叛逃和死亡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