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天站在外层隔离线前,手中短刀低垂。
他看不见完整潮主。
但他看得见那几根探出门缝的暗红指骨。
每一根指骨上,都缠着细小的人影。
那些人影不是残影。
更像被潮主压成纹路的归路。
它用无数失踪者的方向,组成了这一只手。
老人胸口缓缓起伏。
“许照。”
“说。”
“能砍吗?”
许照死死盯着数据。
“砍不到本体。”
“问你能不能砍。”
许照咬牙。
“能打断外显结构,但反震会很重。”
萧战天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是能砍。”
他踏前一步。
地面灰水被他的脚掌踩得向两侧分开。
萧战天年纪已经不轻了。
他不是萧天策那种被离心舱和源海重力打磨到凡人极境的怪物。
也没有无垢罡气那种贴身护体的绝对纯净。
他只是老一辈大夏武夫。
筋骨老了。
气血不如当年。
身上还有太多旧伤。
可当他提刀走向旧门时,控制室里的所有武者都本能地挺直了背。
因为他们知道,老人不是去赢。
是去给后面的人争一口气。
苏晚晴抱着念念站在干区。
念念急得眼泪又要掉。
“爷爷!”
萧战天没有回头。
“守灯。”
两个字落下,他一刀斩出。
刀锋没有华丽光芒。
也没有震天声势。
只是很稳。
稳得像大夏旧战场上砍过无数次的基础刀式。
刀刃斩在第一根暗红指骨上。
咔。
指骨表面裂开一道细缝。
萧战天整个人被反震推出三步。
虎口炸裂。
短刀差点脱手。
他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,硬生生停住。
第一根指骨没有断。
只是裂了。
萧战天看着那道裂缝,眼神反而亮了一点。
“能裂。”
他再次上前。
第二刀。
第三刀。
第四刀。
每一刀都砍在同一道裂缝上。
潮主的手指开始收缩。
不是怕萧战天。
而是它不理解,一个明知砍不断本体的老人,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骨头震裂。
第五刀落下时,萧战天左臂传出一声闷响。
旧伤崩开。
鲜血顺着袖口滴落,落到灰水里,立刻被染成浅灰。
念念哭着喊:“爷爷别砍了!”
萧战天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砍,它就进来。”
念念说不出话。
苏晚晴抱紧她。
她也心疼。
但她没有喊停。
因为萧战天说得对。
不砍,它就进来。
许照眼睛通红。
“稳定场还差十七秒重构!”
萧战天道:“那就十七秒。”
他第六刀斩下。
这一次,第一根暗红指骨终于断开一小截。
断裂处喷出的不是血。
而是无数细碎声音。
救我。
关门。
别关门。
我想回去。
我不想记得。
这些声音冲进控制室,所有人脑海都像被针扎。
几个年轻武者当场闷哼,鼻血流下。
苏晚晴立刻抓起桌上的待归名册。
“陆沉锋,门内待归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却稳。
“梁陌,门内待归。”
“顾南枝,门内待归。”
“姓名未知,待归。”
“编号残缺,待核。”
每念一条,那些混乱声音就被压下一分。
念念也哭着跟念。
她念得断断续续。
却没有停。
控制室里的文职和工程师们接上。
他们开始读自己刚刚记录下的字段。
不是诵经。
不是祈祷。
是归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