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箱扣子被合上。
念念抬起头。
“她听见了。”
苏晚晴鼻尖发酸。
“那就继续写。”
她把纸按在桌上。
“能听见的,都写。”
许照没有阻止。
他知道这可能危险。
潮主会混入假信息。
可完全不记,才是潮主最想要的结果。
所以要记录。
同时标注来源。
待核。
疑似。
未确认。
这些词不是软弱。
是对抗混淆的工具。
许照立刻下令。
“建立临时门内回声表。”
“所有由念念听见的信息,不直接归档,先列疑似。”
“所有屏幕捕捉到的编号,列待核。”
“所有灰水影像,截帧保存,标注污染风险。”
助手们终于从最初的恐惧里缓过来。
他们开始工作。
键盘声重新响起。
很乱。
却让控制室像重新有了人气。
灰白霜纹仍在。
灰水仍在渗。
可活人开始给它们编号、截图、标注、隔离。
这种行为在潮主的庞大注视下显得微不足道。
却正是人间最擅长的反抗。
把混乱记录下来。
把未知暂时命名。
把恐惧拆成可以处理的一项项问题。
萧战天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许照。
“这些能帮上天策?”
许照手指飞快,眼睛没有离开屏幕。
“能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他在那边拆潮主的结构。”
“我们在这边把被潮主混掉的旧账重新分出来。”
“只要我们分得越清楚,灰白海那边就越难把这些残影重新压回去。”
萧战天点头。
他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不是只有拳头能帮。
记账也能帮。
老人转身,对身后的武者道:“听见没?”
“今天谁也别嫌文职慢。”
“他们写一个字,可能就是给天策多打一根钉。”
那些大夏武者原本紧绷的脸色,微微变了。
他们习惯挡刀。
习惯冲锋。
不习惯看着一群工程师和文职在键盘前决定战局。
可萧战天这句话落下后,没人再焦躁。
他们各自守住门、走廊、灰水边界和隔离线。
武者守形。
文职守名。
苏晚晴守灯。
念念听门。
许照守住那台快要被灰白霜纹吞掉的控制台。
江州地下,在这一刻不再只是萧天策的归家终点。
它也成了一座正在漏水的桥头堡。
桥头堡很脆。
可仍旧有人站着。
许照看着这一幕,忽然明白萧天策在灰白海里为什么能撑那么久。
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怕。
而是他身后总会有人在该站的位置站住。
苏晚晴站在灯边。
念念坐在她身旁,努力听那些门后的声音。
萧战天守在灰水边界。
工程师们把每一条异常波形拆开记录。
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替萧天策挥出那一拳。
可他们能让那一拳不是打在空处。
许照低头,在控制台上新建了一个临时任务名。
江州反面稳定计划。
状态,进行中。
他没有写成功率。
因为那东西现在没有意义。
而现在,潮主顺着萧天策撬开的灰白海,把这段被封住的旧债重新推了出来。
灰水中的旧作战服影子,慢慢抬起头。
他仍旧没有脸。
可胸口那块残缺铭牌,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零七。
后面缺失。
他抬起手,指向离心舱下方。
地基扫描图上,那段旧通道尽头,出现了一扇门。
门是关着的。
门缝里,灰白水正在往外渗。
许照盯着那扇门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江州不是被潮主第一次盯上。”
“二十多年前。”
“这里就开过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