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是单纯破坏机器。
它会利用人的善意。
你想救人,它就把伪装成求救的人推过来。
你想记名,它就把有毒的名字塞进名册。
你想开门,它就让你分不清门后到底是被困者,还是潮主的手。
苏晚晴把念念抱到干区椅子上。
她没有离那盏应急灯太远。
那盏灯已经很暗。
灯罩上也结了一圈灰白霜。
可灯芯还亮着。
很小的一点。
像整个基地里最倔的一粒火。
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刚才指向地面时,指尖沾了一点寒意。
现在那点寒意没有散。
像一根很细的线,轻轻缠在她的小指上。
苏晚晴发现了。
她立刻握住念念的手,用自己的掌心捂住那根小指。
寒意顺着孩子的手指传到她掌心。
很冷。
冷得像直接握住了一块从灰白海里捞出来的骨头。
苏晚晴脸色白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松。
念念抬头。
“妈妈,疼吗?”
苏晚晴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念念不信。
她太熟悉妈妈了。
妈妈越说不疼,越是疼。
小丫头眼眶发红。
“是不是爸爸那边也这么冷?”
苏晚晴看着她。
这一刻,她很想说不是。
想说爸爸不疼,爸爸很快回来,爸爸什么都能扛住。
可她最终没有骗孩子。
“可能比这个还冷。”
念念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苏晚晴替她擦掉。
“所以我们要把灯守好。”
念念吸了吸鼻子,点头。
她把那颗糖炒栗子放在应急灯旁边。
像摆上一件很小很小的祭品。
“给爸爸。”
苏晚晴眼睛酸了一下。
她没有纠正。
这不是祭品。
是孩子能拿出来的全部。
而在灰白海那边,这种全部也许比很多宏大的誓言更像锚。
控制室另一侧,许照已经调出基地原始施工图。
他把当前地基扫描图和施工图重叠。
两张图一叠,问题立刻暴露。
离心舱所在位置,原本不该是空白地基。
施工图显示,这里在开挖前曾经有一片“自然岩层异常密实区”。
当时的施工备注写得很简单。
岩层强度高。
无空腔。
适合作为大型设备承载基底。
许照盯着这行备注。
“无空腔。”
他冷笑了一下。
“真干净。”
助手小声道:“可能当时真没扫出来。”
“不是没扫出来。”
许照指着地基扫描图里的反面阴影。
“它不在正面。”
“普通探测当然扫不到。”
“但当年的零号实验封存记录,一定知道这里有问题。”
“离心舱选址时,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了这里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寒。
萧战天转头。
“你是说现在还有人知道零号档案?”
许照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屏幕上的旧门。
“至少有人知道,这里适合开门。”
灰白霜纹爬过控制台边缘。
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旧照片上的几个人影发生变化。
原本所有人都站在门前。
可现在,照片最边缘多了一道人影。
那人穿着白大褂,背对镜头,手里拿着一只黑色记录本。
许照浑身一僵。
他认得那背影。
不是因为亲眼见过。
而是因为老师办公室里有一张合照。
那个背影,是他老师年轻时的导师。
源相实验室最早一批负责人之一。
也是后来所有公开资料里被抹掉的人。
照片上的白大褂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。
他缓缓侧头。
画面却在这一瞬间变成雪花。
许照额角渗出冷汗。
档案在自己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