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太轻。
却像一把刀,扎进许照心口。
当年门关上了。
他们还在里面。
这不是潮主的低语。
潮主的声音冰冷、平滑、没有人的停顿。
念念转述的这句话里,有怨。
有不甘。
还有一种等了很多年的迟钝困惑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门关了。
也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再来找他们。
许照回到主控台前。
“调旧档案权限。”
助手一怔。
“哪一级?”
许照闭了一下眼。
“最高。”
“零号。”
助手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零号不是普通保密等级。
在大夏异常体系里,凡是被归为零号的档案,意味着它不是不能公开,而是公开本身可能导致污染复现。
许照以前没有资格查。
现在也未必有。
可江州地下已经漏水。
不是申请流程的时候。
他把自己的身份令牌插入控制台。
权限拒绝。
许照没有意外。
他又输入老师留下的旧密钥。
权限仍旧拒绝。
屏幕跳出红色提示。
该档案不存在。
许照盯着“不存在”三个字。
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不存在。”
“那你拒绝什么?”
他抬手,敲下一串手动检索命令。
不是通过档案名。
而是通过刚刚捕捉到的残缺编号、旧部门代号、地下反面结构图和灰白主压线坐标交叉检索。
系统卡住。
红色提示闪烁了三次。
随后,屏幕黑了。
整个控制室的电力也随之一暗。
几秒后,主屏幕重新亮起。
上面没有文件列表。
只有一行旧式字体。
零号异常档案。
第一次叩门。
许照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灰白霜纹爬到控制台边缘。
那行字下方,缓缓浮出一张模糊照片。
照片里,是二十多年前的江州地下。
一群穿旧式作战服和研究服的人站在一扇金属门前。
门后漆黑。
照片边缘,有人用笔写了一行字。
门开九分钟。
未全员撤离。
苏晚晴看着那张照片,心口一点点发紧。
她终于明白念念听到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当年真的有人被关在了门后。
他们不是迷路。
不是叛逃。
也不是死在无人知道的荒野。
他们被留在江州地下的反面里。
控制室外,第二处灰水也出现了。
这一次不是从地面缝隙里渗出。
而是从一面原本干燥的墙上往外流。
墙上挂着基地的紧急疏散图。
灰水从“离心舱核心区”几个字旁边漫出来,顺着红色箭头往下淌。
被水淌过的字迹一点点变淡。
像有人在把现实里的路线擦掉。
一名安保武者上前,想用隔离布封住墙面。
萧战天一把按住他的肩。
“别碰。”
那名武者停住。
下一秒,隔离布边缘只是轻轻扫过灰水,就无声塌陷了一块。
不是烧毁。
也不是腐蚀。
而是那块布从现实里失去了“曾经被制造出来”的痕迹。
纤维没有断。
可它不再像布。
它变成一片灰白的薄膜,落到地上,连声音都没有。
年轻武者喉咙发紧。
萧战天看着墙面。
“所有人退到干区。”
许照立刻补了一句。
“别踩灰水,别碰霜纹,别念屏幕上出现的陌生名字。”
助手一怔。
“名字也不能念?”
许照道:“暂时不能。”
“我们不知道哪些是待归者,哪些是潮主塞过来的钩子。”
“先记录,不诵读。”
这句话让控制室里的气氛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