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天放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重重地砸在地板上,抽搐了两下,彻底不动了。
李英杰跪在血泊中,随即瘫倒在地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甚至不敢伸手去擦脸上的血迹。
第二战区的土皇帝,统领十万大军的军阀,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独立旅旅长,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整层楼陷入寂静,只剩下那几个被挑断手筋的军官压抑的痛呼声。
左欢从口袋里掏出块洁白的手帕,扔在李英杰面前。
“擦擦脸。”左欢声音平淡,“堂堂独立旅副官,顶着一脸血,怎么出去安抚外面的弟兄?”
李英杰浑身一颤,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左欢。
他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,刘天放的心腹,怎么可能活得下来?
“左……左将军……”李英杰声音打着颤,“您……您不杀我?”
“你刚才替他求情,说明你还有点人味,不是白眼狼。”左欢靠在轮椅上,“而且,十万人的摊子,总得有个熟悉情况的人来收拾。你觉得你能干吗?”
李英杰是个聪明人。
能在刘天放这种军阀手下活得滋润的,脑子都不慢。
他瞬间明白了左欢的意思,刘天放死了,独立旅群龙无首,左欢需要一个熟悉内部的人来稳住局面。
而他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李英杰抓起地上的手帕,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,然后双膝跪正,对着左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卑职李英杰,愿为左将军效犬马之劳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左欢满意地点点头,“起来吧!”
然后,左欢的眼神望向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军官。
李英杰站起身,转头看向那几个昔日的同僚,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,从腰间拔出手枪,拉动套筒。
砰!砰!砰!
连续几声枪响,那几个军官的叫声戛然而止。
投名状,李英杰做得很干脆。
“很好。”左欢转动轮椅,面向窗外。
“枪声估计已经惊动了你们的人。去吧,告诉他们,独立旅现在由我接管。”
“是!”李英杰立正敬礼,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。
王根生走上前,看着地上的尸体,皱了皱眉。
“将军,这李英杰靠得住吗?他毕竟是刘天放的人,万一他下楼就反水,召集人马把咱们围了怎么办?”
“他不敢。”左欢很笃定。
“刘天放一死,这十万乌合之众就是一盘散沙。他李英杰威望不够,压不住底下那些骄兵悍将。”
“他想要活命,想要保住现在的地位,唯一的选择就是死死抱住我这棵大树。”
左欢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而且,我们今晚展现出来的实力,已经彻底把这帮人的胆子吓破了。”
正说着,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。
大批独立旅的士兵听到了醉仙楼的枪声,纷纷端着枪围了过来。
李英杰站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举着还在冒烟的手枪,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“刘天放贪墨军饷,意图将陵水城拱手让给蛮子换取荣华富贵,已经被左将军正法!”
“从现在起,独立旅归左将军指挥!”
“左将军说了,过去的事既往不咎,留下的吃香喝辣,敢闹事的,地上的尸体就是下场!”
下面的人群一阵骚动。
几个刘天放的死忠军官猛地拔出枪,“放屁!给旅长报仇!”
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,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几声沉闷的狙击枪响。
那几个死忠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。
李雄不知何时已经架好了狙击步枪,冷冷地通过瞄准镜俯视着下方。
就在这时,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发动机声。
几辆卡车轰鸣着开进了街道,车顶上的重机枪已经褪去了炮衣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人群。
李世同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御史军战士,迈着整齐的步伐,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般压了过来。
“此地由御史军接管!放下武器!违令者,杀无赦!”李世同大吼一声。
面对那些造型夸张的自动步枪和杀气腾腾的御史军,独立旅的士兵们犹豫了。
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为了混口饭吃才当兵的散兵游勇,对刘天放哪有什么绝对的忠诚。
现在刘天放死了,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去拼命。
左欢被费洪推到窗前,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你们手里的枪,是用来打蛮子保家卫国的,不是用来对着自己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