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刘天放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声。
他笑得前仰后合,手里盘着的两只核桃互相撞击,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圆桌周围的几个独立旅军官也跟着哄堂大笑,有人甚至笑得直拍大腿,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左欢,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只有刘天放的副官李英杰,用审视的眼神看了左欢一眼。
“左老弟啊左老弟,你是不是被蛮子的炮弹震坏了脑子?”
刘天放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指,点着左欢的方向。
“你带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,再带个傻大个,就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大放厥词?”
刘天放猛地收住笑声,脸上的横肉绷紧。
“你看看周围!十几把花机关指着你的脑袋!我只要动动手指,你马上就会被打成筛子!你拿什么让我跪下效忠?拿你这张嘴吗?”
几个军官纷纷附和,污言秽语不绝于耳,全然没把左欢放在眼里。
左欢没有反驳,他静静地端着手里的酒杯,等这群人笑够了,骂累了。
直到包间里的笑声渐渐平息,左欢才慢慢放下酒杯。
“笑完了?”左欢转过头,看向站在身后的费洪,“费洪,让刘旅长看看他的窝。”
费洪一言不发,大步走到敞开的窗户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发出一声悠长的长啸。
啸声穿透夜空,传出很远。
刘天放皱起眉头,刚想开口问左欢在搞什么鬼。
轰......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方传来。
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隔着几条街横扫过来,醉仙楼的窗框被震得剧烈摇晃,桌上杯盘碗盏叮当乱跳,罐头里的红油甚至溅到了刘天放的丝绸马褂上。
包间里的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。
刘天放连忙起身,几步冲到窗前,探出身子往北边看去。
漆黑的夜空中,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正在城北的中心位置腾空而起,滚滚浓烟直冲云霄。
火光把半个陵水城都照亮了。
那个位置,正是独立旅的临时指挥部!
刘天放的脸瞬间唰地一下白了,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。
那是他的住所,虽是临时设置,但周围布置了整整一个营的兵力,戒备森严到了极点。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被炸上了天?
如果今晚他不是为了摆这场鸿门宴,此刻他应该正坐在那个指挥部里喝茶。
面对那种当量的爆炸,他就算有九条命也得交代在里面。
几个军官也凑到窗前,看到这一幕,个个面如土色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刘天放转过身,盯着坐在轮椅上稳如泰山的左欢。
“你干的?你派人炸了我的指挥所!”刘天放咬牙切齿地问。
左欢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微笑以对。
刘天放深吸了两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恐惧,他毕竟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军阀,很快就稳住了阵脚。
“好手段!真是好手段!”刘天放忽然又笑了起来,只是这次的笑声显得有些干涩。
他大步走回桌前,双手重新压在桌面上,和片刻前一样的动作,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左欢。
“你以为炸了我的指挥部,就能吓倒我?姓左的,你太天真了!”
刘天放指着周围那一圈端着冲锋枪的内卫,语气变得无比张狂。
“就算你外面有通天的本事,那又怎样?你现在还不是在我的手里!你就是我案板上的一块肉!我先宰了你,再去吞了你那几千号人马,这第二战区,依然是我刘天放的天下!”
左欢看着刘天放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,微微歪了歪脑袋。
“真的吗?”左欢反问了一句。
左欢抬起右手,食指在半空中轻轻转了半个圈。
咔嚓!咔嚓!咔嚓!
一阵极其整齐的枪械拉栓声在包间内炸响。
刘天放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。
原本用枪口指着左欢脑袋的那十几名内卫,在左欢转动手指的瞬间,齐刷刷地调转了枪口。
十几根黑洞洞的枪管,直接顶在了刘天放和那几个独立旅军官的脑门上。
三楼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“你们干什么!造反吗!老子平时亏待过你们吗!”刘天放气急败坏地大吼,伸手就要去夺离他最近的一个内卫手里的枪。
那名内卫直接用枪托狠狠砸在刘天放的手背上,疼得刘天放惨叫一声,连退两步。
内卫缓缓抬起头,一把扯掉压在头顶的军帽,露出的却是王根生的脸。
“给老子老实点!”王根生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