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维这一招,不费一兵一卒夺其志,不折一矛一盾摧其心。
是眼下,唯一的活路。
翌日清晨
关羽当即传令各部,明发檄文:大楚西域军团即刻中止对大月氏的军事行动,转而挥师西进,直取鞍布罗。
消息如风掠过戈壁,不出三日,便已传至大月氏国都贵山城。
“哈哈哈——瞧见没?堂堂大楚,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!”
大月氏皇帝听罢,仰头大笑,声震殿梁。
他袖袍一甩,脸上满是轻蔑之色,连提都不愿再提关羽之名,只称“那支偏师”,话里话外,尽是不屑。对西域军团,更是嗤之以鼻,仿佛对方不过是流窜边地的马贼,不值一顾。
阶下一名老臣趋步上前,拱手低声道:“陛下,敌军虽绕我而行,可兵马未撤、营垒未动,仍在我境侧翼游弋。此如利刃悬顶,终非长久之计。”
皇帝闻言,略一沉吟,颔首道:“所言有理。”
的确,任由一支八万铁骑在自家腹地往来驰骋,哪怕暂不交锋,也如芒在背。朝中上下,无人不忧——文官怕粮道被断、百姓遭扰;武将惧军心浮动、防务空虚。
“不如先发制人!”
几位披甲佩刀的将军齐步出列,声音洪亮。
“先发制人?”皇帝目光一亮,抚掌而起,“正合朕意!”
他素来刚硬果决,从不示弱。眼见关羽弃攻大月氏,竟误以为是慑于己威,自觉兵锋所向,敌已胆寒。殊不知,这正是诱饵浮水,只待鱼跃上钩。
可惜,朝中唯一能看透局势的大统领,半月前已病逝于军帐之中。余者,或昏聩短视,或狂躁冒进,再无一人肯说一句实话。
数日后,皇帝亲点精锐,披挂上阵,率八万铁骑倾巢而出,誓要一举击溃西域军团,为大月氏立下万世威名!
……
大漠无垠,孤烟笔直升腾;长河蜿蜒,落日熔金般沉入沙丘。
皇帝策马扬鞭,却不知自己正奔向亡国之途——这个立国三百余载的古老邦国,将在他手中画上句点。
马蹄翻飞,尘土蔽日。大月氏骑兵如黑潮奔涌,直扑前方一片开阔沙原。那里,姜维率数千轻骑列阵而待,旌旗稀疏,甲胄泛旧,看上去单薄得不堪一击。
“不过乌合之众,何足惧哉!”
前锋将领一声呼喝,全军加速冲锋。
他们浑然不觉,脚下沙路早已悄然收窄;两侧缓坡看似平缓,实则伏兵密布;后方退路,亦在不知不觉间被一道浅沟与几处断崖悄然截断。
“轰隆!轰隆!”
万马奔腾之声震得沙粒跳动。
忽然间——
左翼黄沙漫卷,王双引五千重骑破阵而出;右翼坡后鼓角齐鸣,周仓横刀立马,率三千精锐斜插而下;前方沙丘崩裂,高翔引弓弩手千人,箭雨如蝗;后方烟尘滚滚,廖化挥旗疾进,截断归途!
喊杀声撕裂长空。
大月氏骑兵尚未列成阵势,队伍已被四面围杀之势劈作数段。战马惊嘶,人仰马翻,旗倒鼓裂。
皇帝勒马回望,只见身边文官跌撞奔逃,武将各自失散,连传令兵都已不见踪影。
悲愤如沙暴袭来,压得将士喘不过气。
更骇人的一幕紧随而至——
远方地平线上,黑云压境。关羽一马当先,青龙偃月刀寒光映血,身后西域铁骑如怒涛拍岸,排山倒海而来。
残阳似血,染红半边天幕。
当最后一缕夕照掠过刀锋时,皇帝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握柄,奋力一送——
“嗤!”
血光迸溅。
这位末代君王仰面倒下,甲胄沾沙,双目圆睁,犹望西天。
至此,大月氏主战诸将尽数授首,国都内仅余老弱妇孺,再无一卒可战。主降派大臣连夜开城,奉玺请降。
关羽率军入贵山城,秋毫无犯。安民告示甫一贴出,百姓便纷纷焚香迎道。
大军稍作整备,即遣使西行,向鞍布罗递去最后通牒:
“降,则保社稷;抗,则同大月氏、车迟、沙陀!”
此战首功,记在姜维名下。捷报快马加鞭,直抵长安。
云凡展开战报,指尖停在“姜维”二字上,怔了片刻,忽而一笑,摇头叹道:
“倒真没想到,伯约这小子,竟真敢一路西行投了云长,还顺手拉上了王双……”
封赏诏书次日即发:姜维擢升镇西将军,王双授奋威校尉,二人名号一夜之间传遍朱雀大街、曲江池畔,酒肆茶楼,人人争说“姜王双雄”。
而与此同时,陆议所部却陷入胶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