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弑君?亡国?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姜维勒住战马,抬手抹了把脸,指缝里全是灰与血。王双也停下,肩扛流星锤,喘得像头刚犁完十亩地的老牛,咧嘴一笑,黄牙上还沾着点干涸的泥浆:

    “伯约,赢了。”

    姜维瞥他一眼,眉头微皱,到底没忍住,也跟着笑出声来,声音低沉却松快:

    “嗯,赢了。”

    初阵告捷,干净利落。粮草毫发无损,将士们卸下铠甲便围火高唱,嗓子劈了也笑得敞亮。

    这一仗,为关羽西征铺平了第一道关隘。

    区区大月氏?不过西陲一粒沙,风一吹就散。

    整军毕,二人率部继续东行,赶往关羽大营。临出发前,姜维忽然勒马,望了眼满地尸骸,抬手一指:

    “把他们的衣甲全剥下来,分装好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挠头嘀咕:“将军,这……不太吉利吧?”

    姜维翻身下马,靴底踩进半凝的血泥里,语气平实:“夜里行军,披件敌军皮,能少挨几支冷箭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若嫌晦气,回去煮沸三遍再穿。”

    众人哄笑,疑云顿消。谁也没当真——这少年将军虽脸嫩,心却比戈壁滩上的石头还硬朗,哪会干那等腌臜事?

    倒是这一仗之后,姜维与王双的名字,在西域军中扎下了根。新兵听老兵讲起当日战况,总爱压低嗓子:“那日啊,姜小将军一枪钉穿两人,王校尉抡锤扫倒一排——啧,沙子都给他们杀热了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中军帐内,关羽霍然起身,案上铜爵被震得跳起三寸。丹凤眼怒睁,须髯乍张,脸色涨得发紫。

    周仓垂首抱拳,声音却稳:“大将军,大月氏骑兵昨夜突袭粮道,已被击退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关羽眉峰一拧,眸光如刀:“押运队?不是辎重营么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周仓抬眼,语速不疾不徐:“姜维、王双二位将军率本部迎敌,以一万骑破其三万众,斩首逾万,余者溃不成军。预计三日后抵营。”

    关羽静了两息,忽而抚须轻笑,笑声沉厚,竟带三分欣然:

    “哦?是他俩?”

    关平前日的信里,写得明白:姜维沉毅有断,王双悍勇无匹,皆可独当一面。当时他只当是儿子护短,今日看来——信上所言,句句是实。

    他年近六旬,鬓角霜重,但心里清楚:大楚的刀,得有人接着磨;大楚的旗,得有人接着扛。

    帐帘一掀,周仓又报:“大月氏昨夜已拔营后撤,似欲收缩防线。”

    关羽眼底寒光一闪,方才那点笑意倏然敛尽。

    他缓缓抽出青龙偃月刀,刀锋映着帐外斜阳,冷冽如冰河初裂。

    “传令三军——”

    “明日寅时造反,卯时出征。”

    “本将亲自取他前线重镇!”

    大月氏三座边城,如今一座已陷于关羽之手,余下两座城门紧闭,守军惶惶。每城五万兵,王都仅剩残部数万。

    他们本想缩回老巢,再图后计。

    可惜,沙场之上,退一步,便是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可关羽,又怎会遂了他们的愿?

    次日天光微明,寒霜未散,他已披甲跨马,亲率西域铁骑直扑西线一座要塞。

    大月氏人似已得知粮道劫袭失手的消息,士气低迷,守城器械多有锈蚀,弓弦松垮,连旗杆上的旌旗都垂着头,被风一掀,簌簌发抖。

    守军只撑了半个时辰不到,寨门便被撞车撞开,铁蹄踏过断垣残壁,尘烟未落,关字大旗已插上箭楼最高处。

    另一座要塞的守将倒是机警,前脚听闻西线告急,后脚便弃营而走,裹挟残兵退向王都方向。虽保住了性命,可连同溃回都城的各路兵马一并清点,大月氏眼下能聚拢成阵的将士,已不足十万之数。

    贵霜帝国那边,始终按兵不动。

    既未遣使问讯,也无一卒越境。仿佛隔着一道沙丘,就隔开了生死——任其自生自灭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,裂痕骤然撕开。

    以大月氏皇帝为首的一派,坚持整饬军备、誓死固守,称“宁碎玉,不瓦全”,要保住祖宗基业最后一点骨气。

    而兵马大统领却当庭摘下兜鍪,露出满头灰白鬓发,沉声道:“若再硬撑,不过多添几万具枯骨罢了。”他主张即刻遣使赴营,纳土归降,只求存国号、保社稷、免屠城。

    两方争执不下,殿内烛火噼啪作响,映得每张脸都像绷紧的弓弦。

    偏偏此时,关羽的铁骑已屯于百里之外,黑压压如乌云压境,刀锋所指,分明不是城墙,而是人心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大统领单膝跪地,甲叶铿然,“再不降,明日城破,血流成渠,怕是连收尸的人都寻不到了!”

    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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