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谁能熬到最后
    大宛与克里木吸取西域诸国覆灭之鉴,火速缔盟。两国本就兵强马壮,合兵之后,控弦之士逾十万,壁垒森严,粮秣充盈。

    所幸,马超、马岱、庞德率五万西凉铁骑及时驰援,铁蹄踏碎冻土,为陆议稳住阵脚。

    更出人意料的是,独孤雨轩自沙陀败退后,辗转抵达特瓦城——大宛国都。三方就此结成抗楚同盟。

    克里木大可汗多尔泰、大宛国王特仑苏,见独孤雨轩亲至,大喜过望。

    “贵霜学子,忠勇无双!”多尔泰亲自执壶敬酒,“又是一线曙光!”

    会盟设于特瓦王宫正殿。三方言语相通,皆习哈萨克语,无需译官,议事顺畅。

    席间,独孤雨轩举碗饮尽烈酒,抹嘴朗声道:

    “两位兄长,陆议之军,非比寻常。若我等主动出击,恐难讨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顿了顿,眼神微黯。

    那些惨败的旧事,又浮上心头——一次次列阵冲锋,一次次被大楚强弩撕开阵型,一次次看着亲兵倒在拒马枪前……

    他轻轻搁下酒碗,声音低了几分,却更沉:

    “打大楚的仗,从来不是靠冲得多快,而是——谁能熬到最后。”

    独孤雨轩如今的心思,早已不是从前那般锐气逼人。能守不攻,能稳不躁——他心里盘算得清楚:守着踏实,省心,还不用提着脑袋硬往前冲。特仑苏国王与多尔泰可汗听完,默默颔首,眉宇间透出几分认同。

    这两人早把大楚的底细摸过几遍。

    轲比能也好,独孤雨轩也罢,但凡主动挥师南下,没一次占到便宜;就算摆开阵势打防守,也没赢过一仗。可细数伤亡,守比攻死的人少得多——刀口舔血的活计,谁不想多活两天?

    “所以,两位兄长,”独孤雨轩声音压得低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,“不如就固守天目山,静等贵霜援兵到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眼皮微垂,神色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    当年他也曾跨马横刀,扬言要踏平洛阳宫阙;如今呢?连立足之地都得仰人鼻息,东躲西奔,连喘口气都要看天色。话没出口,人先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特仑苏国王与多尔泰可汗对视一眼,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背。

    “老弟啊,老天爷把担子往你肩上搁,从来不是叫你轻松的。”

    “放宽心——这一仗若胜,鲜卑的牧场、盐池、铁坊,一样不少,全给你腾出来!”

    独孤雨轩喉头动了动,脸上僵硬的线条终于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之后几天,三人日日在中军帐里推演布防。

    为防陆议绕道偷袭后方,他们咬牙将二十五万精锐尽数压在天目山一线。

    箭楼、拒马、滚木雷石、火油槽……山道上层层叠叠,连飞鸟掠过都得挨两箭。

    三人更是一同亲赴前线,在山顶大营扎下帅旗,日夜巡哨,半步不离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楚军大营,陆议听完,嘴角轻轻一扯,像被什么硌了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独孤雨轩这是真豁出去了,连“乌龟缩壳”这种打法都端上来了。

    可话说回来,这法子虽难看,却偏偏最叫人头疼。

    于是,整整七八日,楚军营门紧闭,战鼓不响,连探马都只在外围兜圈。

    关兴按捺不住,张苞直跺脚;连素来沉得住气的马超、庞德,也渐渐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几员大将齐刷刷闯进中军帐,盔甲未卸,风尘未掸。

    马超抱臂站在案前,嗓门洪亮:“伯言,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再不动手,士卒们可要以为咱们怕了!”

    陆议已非初来时那个被众人观望的年轻人。几场硬仗下来,军令所至,无人敢怠慢;马超等人虽性烈如火,却也真心服他这份沉劲。可粮草日耗、士气日浮,再拖下去,怕是要生变。

    陆议抬眼扫过众人,声音平稳:“诸位稍安。”

    “克里木、大宛、独孤鲜卑三家合兵一处,锋芒正盛。强攻天目山?等于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那条羊肠栈道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点向地图上一道陡峭山脊,“单是攀坡运梯、架云梯、顶滚石的工夫,一天就得折损三四千人——这账,咱们算不起。”

    庞德一步踏前,铠甲铿然作响:“那总不能干等着!若实在没法子,我带陌刀队连夜突上山口,劈开一道口子,拼着伤亡,也要撕开这铁壳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