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一拍大腿,咧嘴笑了:“哦——俺懂了!这不是‘祸水东引’,是‘祸水西引’!”
“正是。”云凡点头,“西边,地广人稀,沃野千里。”
“眼下虽不在大楚版图之内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疾不徐,“但用不了多久,那片土地,就得换旗。”
辽远的西方,贵霜尚踞葱岭以西,大宛控扼天山南麓,波斯兵马常出没于两河流域,罗马军团的鹰旗,甚至飘在幼发拉底河畔——皆未臣服。
而鲜卑,偏生记吃不记打。
南匈奴被削得只剩零星牧帐,才过去几年?他们倒好,连个教训都不肯照镜子,又磨刀霍霍,朝雁门、代郡晃悠来了。
云凡话音未落,帐中诸将已悄然挺直了腰背。
天下早定,刀枪入库,战马卸鞍。文官们坐衙理事、督粮修渠,日子过得比武将还踏实。可将军们呢?手痒,心焦,夜里翻身都听见铁甲响。
开疆拓土——这才是男儿血性该烫的地方。
“翼德,”云凡转过身,目光如钉,“西引只是后手,先得让他们疼得跳脚,才肯抬腿往西走。”
他指腹按在地图上一处墨点:“此图是我亲手所绘,西至咸海,南抵身毒,无不详载。大楚如今仓廪实、器械利,辽东已稳,倭岛归附,再往外扩,唯有一条道——向西。”
鲜卑南下,反倒送上门来,成了撬动西域的第一根楔子。
更难得的是,民心可用。百姓信朝廷,也信这支从江东打到陇西的铁军。
“诸位且看——”云凡提笔蘸墨,在舆图北境圈出三处,“鲜卑如今分作三大部:轲比能、拓跋力微、宇文。”
“其中轲比能最强,控弦不下八万,控地横跨漠南漠北,连年收拢小部,野心不小。”
这话并非虚言。史册有载,当年诸葛亮第四次北伐,便遣使联络轲比能,此人旋即聚兵十万,袭扰魏国并州、幽州,逼得曹叡急调秦朗、田豫两员宿将合围,鏖战半载方退。
此后姜维数度北进,也每每倚仗其牵制魏军主力——若非轲比能搅得北疆不得安生,蜀汉兵马哪能屡屡叩关?
可即便如此,姜维终究败在邓艾手里。可见这鲜卑之强,并非浪得虚名。
云凡所谋,正是一石二鸟:借轲比能之锋,试出大楚新军的成色;
再以其溃势为引,将整片草原的乱流,尽数导向西域——为日后西征,腾出通道,铺平道路。
“陛下!”张飞大步踏出,甲叶铿锵,“末将愿领虎贲营,直捣轲比能老巢!活捉那厮,绑在辕门外,让全军轮流抽三十鞭!”
话音刚落,马超、赵云齐齐抱拳,异口同声:“臣请为先锋!”
文官席上,诸葛亮捻须微笑;鲁肃低头记着粮秣清单,嘴角却微微翘起。
谁不知道?张飞虽居大将军之位,可武将心里那杆秤,从来不是官职高低,而是战功厚薄。
西域这块肥肉,谁也不愿让旁人独吞。
云凡望着满堂英气,唇角微扬。
他心中早有计较:轲比能,必破;但怎么破、何时破、破到什么分寸——已在他昨夜灯下反复推演七遍。
“诸位放心,”他朗声开口,声音清亮,“此番北征,不是点将,是点兵——人人有份,个个担责。”
这一众袍泽,是他白手起家时扛旗的兄弟,是乱世里替他挡箭的臂膀。没有他们,何来今日的大楚?云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顾自己快意恩仇的少年郎。
他转向诸葛亮与鲁肃,神色郑重:“孔明、子敬,朝中调度、粮草转运、民夫征调,全赖二位坐镇中枢。”
“敢不效死!”诸葛亮深深一揖,袍袖垂落如墨云。
云凡心里清楚:此人办事,不必多嘱。粮册翻三遍,账目对七回,连运粮车轮轴该换几颗铆钉,他都能算出来。
庞统坐在工部尚书位上,手指无意识敲着案沿,眼睛却频频瞟向沙盘上的阴山隘口——那副模样,像极了灶膛里煨着的栗子,壳裂了缝,香早钻出来了。
云凡看得分明,忍俊不禁:“士元啊,此战器械、火油、霹雳车、攻城弩,全归你调拨。至于阵前谋划……”他稍作停顿,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——自然要仰仗先生妙计。”
庞统立马挺直脊背,喉结一滚:“臣,谢主隆恩!”
心下早已乐开了花:论排兵布阵、设伏断后、奇袭破寨,他庞士元认第二,谁敢称第一?
陆议、吕蒙亦起身请命,云凡一一颔首应下。
此役,不单为破敌,更为稳人心、砺新军、树威信。
当夜,宫灯未熄。云凡独自留在紫宸殿,烛火映着他俯身修订的《西征方略》,案头摊着三份密报:一份是轲比能部秋狝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