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硬碰硬的较量
    关羽久久不语,只听江风呜咽,拍打船身如鼓。

    云凡缓步踱至船舷,伸手掬起一捧江水,水珠顺指滴落:

    “世人皆道我云凡手揽大权,却不知——权柄于我,如履薄冰,如负千钧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不堪其重,先主何苦托孤于我?”

    “我与云长相交虽浅,却知你重诺守义,肝胆照人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,目光澄澈如洗:

    “孟子讲: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’”

    “忠君是小忠,护民才是大忠。”

    “若杀我一人,真能换得天下太平——我明日便披发跣足,撞死在这船头,绝不皱眉。”

    “可事实是:我若倒下,三月之内,青徐必叛,荆扬生乱,凉州铁骑倒戈西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时尸横遍野,不是为刘协而战,是为一块玉玺,为一座空殿,为几句虚名。”

    “云长,你说——值不值得?”

    “我掌这权柄,从来不是为着自家荣华,是替黎庶担着这份重担!”

    “云长若信得过我,我回朝之后,必与天子有一场硬碰硬的较量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必再劝我交印让位——那话听着是忠言,实则与当下一刀结果了我,没甚分别。”

    “若云长真以为此事万不可行,此刻拔刀便是。斩了我,一了百了,再无后患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定,云凡双目轻阖,缓步上前,停在关羽面前三步之处。

    关羽垂眼望着他。眉峰拧紧,喉结上下微动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,又慢慢松开。

    脸上神色几度流转:有旧日同帐饮马的温热,有北地雪夜并肩守关的踏实,也有眼前这人坦然赴死的决绝——这些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灼:杀不得,放不下,进不得,退不能。

    他僵立良久,终是长吁一口气,声音低哑:“军师啊……我该往哪条道上走?”

    云凡睁眼,目光沉静:“云长既不愿搅进这潭浑水,便索性抽身远去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西陲已抵贵霜边境,烽燧将连未连,疆界尚在浮动。”

    “烦请云长领兵西出,拓土安民,替我军扎稳西域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朝中事,自有他人料理。云长只管放心去,如何?”

    关羽没应声,只把脸转向江风来处,默然伫立。

    云凡又道:“望云长莫拘于一人之忠,而忘了千万户灶火里熬着的粥饭、田埂上晒着的娃儿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,你尽可慢慢想。若觉我今日所言有错,随时取我性命,绝不皱眉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入舱,袍角一掀,身影没入幽暗。甲板上只剩关羽一人,背影挺直,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建安十三年三月。

    关羽递上奏章,自请镇守西域。

    云凡加授其司空衔,兼征西大将军,全权统辖西域诸军事。

    同月,汉帝刘协下诏,拟封云凡为楚公,赐九锡,立楚国。云凡连上九表辞让,事遂中止;改授增封食邑一万户,领襄阳、宜城、临沮三县租税。

    七月,刘协再颁诏书,复议楚公之封与九锡之仪。云凡三辞之后,方“不得已”受命。

    八月,太中大夫孔融当街痛斥云凡包藏祸心,旋即下狱。罗织罪状数桩,弃市问斩。

    自此,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连咳嗽都压着嗓子,再无人敢提“权”字、“礼”字、“禅”字。

    建安十四年正月,山越复叛,破会稽郡城,屠戮吏员,焚毁仓廪。

    云凡震怒,亲率十万精兵南征。

    历时半载,破寨百余,斩首逾三万,徙山越部众一百零七万口,散置江东六郡,编户授田,设乡亭以治。

    大军凯旋之日,张昭以“功高难酬”为由,奏请复设异姓王制。刘协以“祖宗成法,不可轻改”为由驳回。

    又过三月,张昭再奏,刘协仍拒。

    百官见状,陆续伏阙上表,恳请开此先例。刘协察群情汹涌,无可推诿,只得准奏。

    建安十五年三月,云凡受册为楚王,封国荆州六郡。

    荆州,襄阳。

    十月金风起,稻浪翻涌,遍野尽是沉甸甸的穗子。

    田埂边,几位老农坐在竹席上歇脚,眯眼瞅着快熟的稻子,笑纹从眼角一直爬到耳根,咧着豁牙的嘴,说不出话,只一个劲儿点头。

    远处大道上,一辆朱轮华盖车缓缓驶来。车帘一掀,探出一张棱角粗硬、肤色黝黑的脸——正是刚从西域归来的庞统。

    他望了望四野阡陌,忽而朗声一笑:“楚王治下,不单是法令齐整,更是泥土里长出来的活气。荆州这块地,真算得上人间安稳处了。”

    车内,陆议端坐,语气恭敬:“自楚王主政以来,官不扰民,商不滞货,远国使节络绎不绝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去年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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