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家体弱,经不得颠簸。”
“逃也逃不远,左右难活,索性回来,替曹公把散乱的简册归拢整齐。”
“才理了一半,丞相就来了……奴怕失礼,躲到了架子后头。”
云凡听着,心头微动——说她怯懦,临死却这般从容;说她刚烈,又吓得连话都打颤。
方才翻书时,系统毫无警示,此人确无杀机。
他温言道:
“我不伤你。若有亲族,我遣人送你去投靠。”
女子一听,眼眶顿时红了,泪珠滚落:
“爹爹早死于乱兵之手,蒙曹公收留……如今曹公远行,奴再无一处可去。”
云凡默然片刻,轻轻一叹:
“又是战乱。”
“罢了。我身边尚缺个斟茶递水的人,你暂且随我吧。”
她闻言如获大赦,膝行两步,重重磕下头去:
“多谢丞相!奴定当尽心侍奉,不敢懈怠!”
云凡淡然一笑,转身欲走,忽又顿住,回头问:
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子忙应:
“奴家……郭萱。”
“郭萱?”
他颔首,眸中掠过一丝赞许:
“好名字。”
言罢,迈步出门。
郭萱伶俐起身,快速跟在他身后三步之距,裙角轻扬,未出一声。
……
大军在邺城歇了一日。次日清晨,关羽仍未返城,郝昭却急步闯入,抱拳禀道:
“丞相!城外来了数万贼兵,扬言擒了曹操与曹丕等人,指名要见丞相!”
云凡心头一震,当即策马奔向西门。
刚登上城墙,便见张宁立于城下小径旁,素衣青簪,笑意盈盈,仰首朝上朗声道:
“丞相,可愿下城一叙?”
云凡怔住,随即领兵疾步下城,面带错愕:
“怎么是你?”
“曹操与曹丕人在何处?”
张宁抿唇一笑,眸光清亮:
“我劝降了黑山军。见丞相与曹军鏖战,料定曹军必弃邺南走,并州一线,便早早设伏。”
“至于曹操么——来人,请他们出来!”
不多时,贼阵中缓缓推出一副粗木棺椁,旁侧则押着数名绳捆索缚之人,正是曹丕等一干曹氏亲信。
云凡盯着那棺材,喉头一紧:
“曹操……死了?”
张宁点头,神色平静:
“曹操本就病势沉重,一路颠簸赴并州,未及我等动手,途中便已断气。”
云凡压下胸中翻涌,策马上前,伸手掀开棺盖——只见曹操面色青灰,静静卧于其中。
他久久凝望,终是长吁一声:
“一世枭雄,竟殁于荒途野径。”
“唉……厚葬。”
“喏!”
郝昭立刻命人抬棺入城,青布覆顶,步履肃然。
张宁凝望着云凡料理曹操遗体,嘴角微扬,再次开口:
“师叔,这便是师傅托我转赠您的第三份厚礼,不知您肯不肯收?”
云凡抬眼打量张宁,心头微怔——人还是那个明艳照人的张宁,可从前清冷疏离如寒潭静水,如今却似春溪跃石,灵动鲜活。
他闻言轻笑一声:
“这份礼,倒真让我左右为难了。”
于吉送的礼,一回比一回沉甸甸!
这第三件,竟是黑山军上下百万生民,分量何止千钧?
张宁听罢,笑意倏然收尽,双膝微屈,垂首正色道:
“恳请师叔容我等栖身!”
云凡颔首,温声道:
“自然应允。”
……
建安十二年,公元207年五月,云凡率五十万雄师北征。
战事持续三月,云凡于邺城一举击溃曹军主力,破城而入。
曹军主力既溃,曹操病逝途中,尸身反被黑山军截获,原封不动送至云凡帐前。
云凡下令斩曹丕、曹彰、曹植三人,唯留曹操诸幼子,以续其宗祀。
同年十月,云凡各路兵马合围,挥师直指曹军残部。
十一月,上党王氏携并州士卒归降,并州遂定。
十二月,云凡遣关羽北进,田豫、阎柔相继归附,幽州全境平定。
同月,云凡亲率铁骑东征辽东,大破乌丸,斩首逾万,俘众十余万,辽东自此尽入版图。
至此,大汉十三州,无一例外,尽数归于云凡治下,天下重归一统!
长江浩荡,千帆如云,水师巨舰劈波而行。十余万甲士肃立船舷,旌旗垂风,各循号令,分赴东西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