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的就退了?”
“我军尚在途中,他竟不打了?”
徐庶轻捻须梢,淡然一笑:
“丞相,依庶愚见,怕是洛阳失守的消息传到了曹操耳中——他一时受不住,这才仓促北遁。”
马超仰头大笑,声震屋瓦:
“那老贼年过五十,本就常犯头风,听说夏侯渊被我一刀劈了,怕是当场气厥过去也不稀奇!”
此战他亲手斩杀夏侯渊,肩臂虽挂了彩,可这份军功,谁都压不住。
云凡默然片刻,指尖叩着刀柄,缓缓点头。
马超这话,未必没有道理。
夏侯渊是曹操堂弟,自小同食共寝,情同手足;又是西线擎天之柱,心腹中的心腹。
以曹操那等性烈如火、喜怒形于色的脾性,乍闻噩耗,真可能气血逆冲,当场昏死!眼下曹军溃退如潮,正印证了这突发之变。
——该不会……真把曹操给活活气死了吧?那倒真成了一出荒唐戏文!
不过话说回来,曹军北逃,反倒替他们扫清了障碍。
如今洛阳既克,东西贯通,他与关羽合兵之势水到渠成,只管挥师北上便是!
云凡抬眼远眺北方天际,确认再无伏兵暗哨,嘴角一扬,朗声道:
“传令三军,即刻北进!直取邺城,与敌决一死战!”
号角再起,旌旗翻涌,大军浩荡启程。
数日之后,两军于漳水南岸成功会师。
二十万铁甲汇成一股奔涌洪流,挟雷霆之势,滚滚向北而去。
冀州,邺城,司空府内。
满室无声,唯有烛火噼啪轻响。
众人围立榻前,目光沉沉落在卧床不起的曹操身上。
刚满二十岁的曹丕与卞夫人并肩立于榻侧,声音低而发紧:
“大夫,父亲……如何了?”
白发苍苍的老医者刚搭完脉,抚须叹道:
“曹公乃急怒攻心,旧患头风又骤然并发,双症交激,才致昏沉不醒。”
卞夫人眼眶赤裂,泪如雨下,扑通跪地:
“求大夫救命!只要能救回司空,金银田宅,任君挑选!”
老者摇头苦笑:
“此病盘踞脑后,老朽……只能勉强续命,实难根治啊。”
“放屁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黄须身影猛然跨前,一手掐住老者脖颈,厉声咆哮:
“治不好,还是不敢治?!”
“你是不是云凡派来的细作!”
曹彰臂力惊人,五指如铁箍,老者登时面皮紫涨,喉间咯咯作响,慌忙嘶喊:
“将军饶命!老朽……老朽确是无能为力啊!”
曹丕怒喝而出:
“曹彰!松手!”
“还不快放开大夫!”
曹彰却似充耳不闻,手上更添三分力,目眦欲裂:
“医术不精,也敢挂牌行医?!”
“来人!拖出去,斩!”
他帐下亲卫皆是百战悍卒,闻令破门而入。
老者魂飞魄散,连连叩首:
“公子救命!公子开恩啊!”
“老朽真不是推诿啊!”
曹丕脸色铁青,一步踏前,声如寒刃:
“曹彰!你还要胡闹到几时!”
“给我——住手!”
曹彰霍然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咬牙切齿:
“我胡闹?”
“我拼死护父,我胡闹?!”
“你又耍什么把戏,也配来指手画脚?”
“你——!”
曹丕猛地抬手直指曹彰,指尖抖得厉害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荀彧、贾诩等人立在一旁,垂眸敛目,缄口不言。
主公家事,外人插不得嘴。
卞夫人再也按捺不住,厉声喝道:
“丕儿!彰儿!你父亲还躺在榻上昏沉未醒,你们倒好,竟敢在他床前争得面红耳赤!”
二人同出她腹中,闻声顿时收声,齐齐拱手,垂首道:
“母亲息怒,孩儿知错了!”
卞夫人望着眼前两张年轻却绷紧的脸,神色一黯,只摆了摆手:
“罢了,别再吵了。”
话音未落,十六岁的曹植已整衣上前,向荀彧等人深深一揖:
“诸位先生皆是父亲倚重的谋主。如今云凡兵锋压境,父亲又昏迷不醒。”
“我等年少识浅,恳请先生们指点迷津,教我等如何稳住这千钧一发之局!”
荀彧凝视曹植片刻,轻轻颔首,快步上前托住他双臂:
“公子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