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是败兵,云凡究竟用的什么法子?
疑云重重,他披挂未整,已翻身上马,直奔西门。
此时东方泛白,天边刚透出青灰。
登上城楼,果然见关下黑压压立着一支残军。
再往西眺,尘烟滚滚,溃卒仍在络绎不绝朝洛阳奔来。
夏侯渊望着那一片狼藉,喉头一紧,心直直坠了下去。
函谷,真的没了。
他一把按住女墙,对守将低喝:
“吊个人上来,问清楚!”
守将立刻命人放下吊篮,片刻后,一名浑身染血的兵士被拽上城头。夏侯渊目光如刀,厉声喝问:
“主公命尔等死守函谷关,怎的不到一夜,关隘就丢了?”
那将领扑通跪倒,声音哽咽:
“末将叩见夏侯将军!绝非我军疏忽怠慢!”
“昨夜敌军轮番猛攻,半个时辰不曾停歇,关内将士死伤枕藉,火势遍地。”
“我军正咬牙苦撑之际,忽闻后方调来一支援兵。”
“乐进、李典二位将军未加细察,便开闸放行——谁料那支‘援军’,竟是敌寇乔装!”
“前后受袭,我军猝不及防,顷刻间被杀上关楼……函谷关,就此失守!”
夏侯渊听得额角青筋直跳,怒斥:
“糊涂!如此大事,怎能不验明来路?乐进、李典人在何处?”
将领垂首,面如死灰:
“末将罪该万死。”
“二位将军下落……末将实不知晓。只记得混战之中,乐进将军被敌将劈落首级;李典将军失散于乱军,生死未卜。”
“云凡主力已拔营疾进,直扑洛阳!求将军速开城门,容我等入内!”
夏侯渊面色沉郁,手指攥紧剑柄。
这时副将忽而扬鞭急指远方:
“夏侯将军!”
他抬眼望去——天际线处尘烟滚滚,黑压压一片人马如潮水般奔涌而来,少说数万之众,正朝着洛阳方向全速挺进。云凡到了?
心口一沉,耳畔却已炸开哭嚎:
“将军,快开门啊!敌军杀来了!”
“救命!救我等一条性命!”
城下溃卒越聚越多,粗略一数,近四千人已在瓮城外挤作一团。
夏侯渊牙关一咬,低吼:
“开城门!”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刺耳长响,厚重的铁皮木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谢将军活命之恩!”
“多谢将军!”
“让我进去!”
话音未落,溃兵已如决堤之水,争先恐后往里猛撞。
夏侯渊抹了把额上冷汗,转身问道:
“乐进、李典既已不在,你隶属哪部?姓名报来!”
他刚侧过半张脸——
“铮!”
寒光一闪,一柄长剑已稳稳压在他左肩。
身后冷笑响起:
“丞相帐下,西凉马超,马孟起。”
夏侯渊心头猛然一坠,似有重锤砸下。
下一瞬,城门内外齐声暴喝:
“杀!夺门!”
远处,原本徐徐推进的云凡大军骤然提速,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劈空而至:
“杀——!”
数万铁甲踏地如雷,排山倒海扑向洛阳城门。
夏侯渊双目圆睁,僵立原地。
此乃敌军诈降之计?
而他,竟真信了?
兖州,酸枣。
汜水关以东旷野之上,十余万曹军旌旗蔽日,正朝东疾驰。
曹操端坐于乌骓马上,听身旁军吏禀报战情:
“主公,关羽自梁国出兵,北取雎阳,连克蒙县、虞县,直入济阴,与徐晃将军激战一场。”
“我军败退,关羽遂占已氏、单父、成武、定陶,眼下正挥师乘氏!”
“各处守军溃不成军,怕是撑不过三日了!”
曹操听完,久久默然,终是轻叹:
“云长确为一代名将。”
“若非云凡锋芒太盛,遮了他半世英名,单论此番进兵之速、用兵之准,当世难寻第二人!”
贾诩静立一侧,悄然摇头。
战局崩坏至此,云凡虽被牵制,可关羽、张飞两路兵马如利刃破竹,何曾缓过一口气?
他沉声进言:
“主公,纵无云凡,关、张亦非庸将。”
“如今敌势浩荡,我军若再迟疑,恐连回旋余地也无!”
曹操却朗声一笑:
“呵呵……我军既已至此,关羽未必知情。何不趁其不